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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詩的手有些涼,手心卻是溫熱的,肌膚細膩,極適合被這雙手攏在手心中,可她是林雅詩,韋婉的老板。韋婉嚇了一跳,筷子掉到桌面上。
林姐?
你真的有點像她。林雅詩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放開韋婉的手,態度極為自然,反而顯得方才韋婉掉落了手中筷子的動作有些突兀。
像像誰?韋婉戰戰兢兢地問。林雅詩越是一如往常,剛才的事情越如同是一場幻覺,她心里就越害怕。童思蕓和林雅詩都是綿里藏針的人,但兩人又有些不同,林雅詩的柔和總像是藏著毀滅一般的力量,韋婉甚至不懷疑如果哪一天把林雅詩惹了,她會扛著炸彈吼哥幾個同歸于盡吧。
像我一個好朋友。林雅詩笑得模樣倒是很誠懇,她像你一樣,有時候看起來很認真,你要想去摸清楚她,卻又覺得她很飄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韋婉搖了搖頭,林雅詩站起身,繞到了韋婉的身后,雙手自然而然搭到韋婉的肩膀上,手指正好按住韋婉戴在脖子上的蛇骨鏈。鍍白金的鏈子很細,韋婉卻感覺到那些金屬鏈接鑄成極小的顆粒陷入皮肉之中。
將來要是有機會了,我帶你去見她。好嗎?
韋婉茫然地點了點頭,林雅詩口中的這個她,應該是對林雅詩很重要的一個人吧,雖然韋婉對林雅詩的私事沒興趣,此刻不由對這個笑起來格外溫柔的女人有些好奇。林雅詩沒有多說,吃飽飯,收拾了碗筷,她就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工作了。韋婉正準備洗洗睡,手機忽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移動號碼打過來的,地址顯示為北京。
北京韋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童思蕓,她連忙接起電話,怕會被林雅詩聽到,還專門躲到樓道里去。
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韋婉小姐對嗎?希望沒打擾你休息,我是時懷仁。
童思蕓的經紀人給她打電話,事情八成也跟童思蕓有關系。韋婉的心揪緊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什么事嗎?
恕我冒昧,但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時懷仁單刀直入地問,你和童思蕓到底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要問這個?很重要嗎?韋婉十分不喜歡時懷仁咄咄逼人的話語,反問道。
我只是為了照顧你的感受,思蕓現在事業剛開始起步,一定要打好基礎了。時懷仁在電話那邊語氣軟了下來,好像還輕輕嘆了口氣,如果你們是普通朋友,那就當我今晚這個電話是打錯了,什么都沒說。
說罷,時懷仁就掛了電話,韋婉聽著那頭嘟嘟盲音,愣了半晌,也想不明白時懷仁這個電話到底想要表達個什么內容。
因為頭一天的拼命工作,第二天任務就輕了很多。林雅詩大致交代了幾句就外出辦事了,韋婉一個人坐在工作室里,開始刷網頁。新聞好像沒什么可看的,她信手打開了娛樂新聞的界面,突發奇想,在搜索欄里面輸入了童思蕓三個字,搜出來的大概五六條新聞。比較早的新聞都是大歌手比賽入圍的歌手名單,只有最近的一條新聞將韋婉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了過去:
大歌手五十進三十賽況火爆情侶舞臺對歌眾人稱羨
報道是昨天凌晨剛發的,可能是通稿,類似于常青戈和童思蕓本是青梅竹馬,如今又是情侶,演繹起情歌來得心應手這樣的句子俯拾皆是,新聞配圖是兩張照片,一張是他倆穿著寶藍色的演出服,一同站在舞臺上微笑的照片,的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恩愛的戀人;這一張殺傷力倒還罷了,另一張是兩人并肩坐在后臺的沙發上,常青戈攬著童思蕓的肩膀,童思蕓順勢將頭依靠著常青戈的肩窩,親密無比。
韋婉握緊了鼠標,她想要馬上關掉網頁,眼睛卻像是被屏幕吸引住了,盯著兩人并排坐著的那張照片,身體僵在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常青戈和童思蕓是戀人,這究竟是炒作,還是她明白為什么時懷仁昨晚要給她打那個電話了,的確,時懷仁是在考慮她的感受。
她拿出手機,微信依然一片靜寂。她給童思蕓發出去信息,問她,新聞里所說的都是真的嗎?只要童思蕓的否認,韋婉甚至不需要童思蕓來解釋,哪怕她只發過來一個輕飄飄的是,韋婉就會無條件地相信她。
微信一直沉默著。韋婉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網頁,打開cooleditpro,面無表情地開始處理波形圖,林雅詩辦完事回來,韋婉面無表情地跟她打招呼,到了中午,她叫了外賣,面無表情地給外賣小哥付了錢開始吃飯。湯可能是剛出鍋,燙到了韋婉的嘴唇。其實并不算是很疼,換做平時,也就皺一下眉頭,可是韋婉忽然就哭了出來,眼淚一滴一滴落到熱湯里。她抿住嘴,生怕發出半點聲音。榨菜味道的蒸汽將她的臉包裹其中,就像是與世隔絕的屏障。
猝不及防地,韋婉被人從身后抱住,那人溫柔地環住她的腰,隨后一張潔白的餐巾紙被遞到面前,她有些驚訝地側過臉,看到林雅詩關切的笑容。
太燙了嗎?要吹涼了再喝。林雅詩低聲說,輕輕地在韋婉的唇邊吹了一口氣,像是輕風掠過臉頰,又像是飛鳥的羽翼斜著過去,韋婉睜大了眼睛,以為林雅詩順勢要吻她;然而林雅詩只是拍了拍韋婉的肩膀,緊接著就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