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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婉拿著手機,如握著燙手的山芋,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復了。她想了又想,才斟酌著詞句回復道:剛才是的,現在我已經回去了。
童思蕓不多時又發來一張圖片和一條消息:楊景明給我發過來一張照片,我想是你跟他在一起。韋婉點開大圖,見自己正一臉鄙視地坐在桌子邊,桌上堆了許多啃剩下的雞骨頭。楊景明那個混蛋,假裝在自拍,實際上是偷拍韋婉,然后將照片發給了童思蕓。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有病嗎?
韋婉站在路邊,望著頭頂法國梧桐綠掌一般的樹葉,猶豫半晌。童思蕓和楊景明的關系似乎有些復雜,韋婉進退兩難,說什么都不合適。正想著,童思蕓又發過來了消息:我相信你。
童思蕓相信韋婉什么?又為什么要相信韋婉?她一頭霧水,卻又不明白該怎樣開口去問。微信隔了一層屏障,她終究沒有辦法窺得童思蕓此時此刻的心情。思索了許久,韋婉只是將手機裝入了口袋里,又繼續往學校走去。
第二天,學校的通知下來了,一個月后宿舍清人,要求此前所有的學生都從宿舍搬出去。韓絮坐在上鋪,拿著那一紙薄薄的通知唉聲嘆氣:終于要滾出學校了。
韋婉心煩意亂。她剛跟家里通過電話,雖然父母支持她留在x市工作,但前提是這份工作的薪水不薄,如果韋婉也無法承擔起租房交通之類的費用,估計只有卷鋪蓋回家這一條道路。韋婉給表哥打工的話,工資水平顯然無法達到父母要求的標準,說不定還會引起自己家和大伯家的一場大戰。
可以選擇的路很多,但是每一條都不好走,因此韋婉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茫然。童思蕓就像是前路上飄飛的螢火,搖曳不定,無法觸摸。
被掃地出門后你要住在哪里?韋婉有氣無力地問韓絮。
租個房子吧。看我能找到什么工作了,我投了幾百份簡歷,都石沉大海了。韓絮亦有氣無力地回答她。
雖然韋婉也幻想過和童思蕓同租一間屋子,但自己的關系怎么說都沒和她好到那種地步,韋婉覺得無論如何都對童思蕓開不了口,生怕我想跟你同居這話還沒說完,就被童思蕓拿電子琴糊了熊臉。
韓絮整天宅在宿舍里上網的優越性終于體現了出來。半個月后,她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房子,問韋婉要不要合租。房子的地理位置還不錯,離表哥家也近,而且房租比相同條件的房子要便宜了一大截子。韋婉還疑心是不是這房子有什么貓膩,待和韓絮一起去看了房之后,才放下心來。
房東是個海龜,因為工作原因要去北京大展宏圖,急于將此處的房屋租出去。按他的話說,租房合同一簽定金一拿他就要趕緊拎著行李去趕飛機。房子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里,一室兩廳,地方不大,但是看戶型還比較好。韓絮和韋婉商量了幾分鐘,爽快地簽下了租房半年的合同。
但是,等到房東拿著合同乘飛機溜之大吉之后,韋婉才聽鄰居說,這房子其實是兇宅,房東的老婆死在屋里,所以他才急著把房子租出去,而且租金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畢業季(2)
六月份,韋婉和韋達商量著編造出一套圓滿的謊言應付各自父母,然后韋婉就高高興興地去韋達的偉大音樂工作室里上班了,對父母宣稱找了份文員的工作,每月工資兩千另有補貼。因為韋達已經把話講得很清楚了,音樂室周轉不靈的時候他會拖欠工資,所以韋婉又找了份輔導小孩功課的兼職,免得把自己餓死。
韓絮在一家理財公司應聘當業務員,上班地點騎自行車大概要半個小時分鐘,用工合同簽罷,她長嘆一聲總算把自己賣了。
答辯之后,拍過畢業照,領了畢業證和學位證,比她們年紀大不了幾歲的輔導員,一個絡腮胡子的糙漢抹著眼淚說真舍不得你們這群學生,這大學在六月熾熱如金子一般的陽光里就算是結束了。盡管重生前經歷過一次這樣的情景,此時此刻,韋婉難免憑空添出了幾分感傷,她只記得六月的校園說不上有多美,但滿樹的合歡花都是發暗的粉紅色,梧桐樹葉在水泥路上落下的陰影隨風輕輕搖曳著。
拿了畢業證的當天,韋婉找了一個學生會后勤部的學弟,借了一輛三輪車,將她和韓絮的鋪蓋行李等諸多雜物馱到了出租房中,兩人依舊愉快地當舍友。租住的房子里稱之為家徒四壁也不為過,空空的四面墻,沒有一件家具。天氣也熱,兩人便直接把被褥鋪到地上,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打掃衛生。
聽說這屋子死過人,韋婉心里還是有點發毛。墻壁剛被粉刷過,地上似乎還被灑了些石灰,怎么看都像是房東在掩蓋這房子曾經留下的什么痕跡。拖地的時候,韋婉發現瓷磚地板上有幾個黑點,立即就想到了干涸的血跡,慌忙灑了點洗衣粉,用拖把拼命擦將那些黑點全都拖了個干凈。
忙活到了晚上,兩人去洗了澡吃點東西便準備睡了。大概是白天太累,韋婉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腦補的兇宅半夜鬧鬼女鬼喊冤之類的橋段統統都沒有出現,連夢都沒有做,一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她走到客廳一看,韓絮已經去公司上班了。
韋婉距離正式上班還有兩天時間,她稍事整理,決定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雖然還沒有掙到錢,但畢竟也不是學生了,還是要稍微提高一下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