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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禹準時來的,在天鵝西圖瀾婭餐廳等了半小時,有點不耐煩。
老媽非讓他來相親,天天在他耳邊念,實在被念煩了才答應來應付一下。
沒想到,他這么忙都抽時間來了,女方竟然還遲到?
陸少禹本就不想來相親,現在更不爽了,白耽誤他一個中午。
他剛要叫服務員過來結賬,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從西圖瀾婭餐廳旋轉門走進來,看清那人冷俊面容的一瞬間,陸少禹慌了。
小叔?!
他怎么會來這兒?
陸少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扔了張鈔票在桌上,弓著腰就準備偷偷溜走。
“陸少禹。”
男人冷冽的嗓音在西圖瀾婭餐廳響起。
陸少禹渾身一抖,僵硬抬起頭,和幾步開外一身迷彩常服的男人四目相對,不情不愿地開口:“小、小叔……”
“你在這兒干什么。”
“吃飯唄,來西圖瀾婭餐廳能干什么。”陸少禹嘟囔。
“最近訓練任務這么緊,你還能跑出來吃飯?”男人面無表情睥著他,“看來我得讓你們連長加強操練力度。”
“啊啊別啊小叔,我每天已經累成狗了,今天是我媽……”陸少禹苦著臉想解釋,可看到對面男人冷酷無情的臉,知道根本沒用,只得老實道:“我錯了,我這就回部隊去,您千萬別告訴連長。”
“滾回去。”男人蹙眉。
陸少禹如釋重負,趕緊開溜。
男人目不斜視,走到靠窗的一張空桌坐下。
*
今天是個陰天。
九月的京市天氣轉涼,接連下了幾日雨,壓低的天際給這座城市籠上一層沉悶的霧色。
從西圖瀾婭餐廳窗戶看出去,街上行人皆裹著外套提著行囊,低頭匆匆趕路。
忽而,一抹淡綠色的油紙傘映入視線。
好似大幅霧靄茫茫的水墨畫突然出現一簇鮮活生機的綠意,讓人心脾一清。
男人撩眼看過去。
油紙傘遮住女人半個身子,傾斜的傘下是嬛嬛一裊纖腰,綠色的旗袍隨著走動輕搖慢擺,勾勒出一抹比水墨畫留白更有想象力的雅韻。
搭在腰間那只手,指尖漫不經心輕點著,流露出主人此刻的悠閑。
與街頭匆忙麻木的行人形成一道圖層屏障。好似獨她一人是從畫中走出,來人間紅塵走一遭,又會回到畫中世界去。
撐傘女人走到西圖瀾婭餐廳前,停頓,轉身。油紙傘一個輕旋,半截瓷白的下巴緩緩露了出來,隨著綠油紙傘上揚,映入眼簾的,是紅唇彎起的慵懶弧度。
陸宴嶺垂下眼皮,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今日他來這,是幾年未見的好友從倫敦回國,約他見面敘舊。
服務員送了杯水來。
他低頭瞟了眼腕表,約的時間中午十二點,好友已經遲到十五分鐘了。
待他從腕表中抬頭,視線忽地一頓。
眼簾中出現一雙踩著細高跟女人的腳背,和方才那襲輕搖慢擺的綠色旗袍,油紙傘束了起來,傘尖點在地上。
陸宴嶺視線從女人握著傘柄的手一點點往上移,落到女人臉上。
四目相對間,女人瀅潤的眸子閃了下,朝他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陸宴嶺看著她,沒說話。
女人卻拉開對面的椅子,自顧坐了下來。
“點菜了嗎?”女人把傘擱到窗邊,隨意地問。
陸宴嶺雙眸微瞇,還是沒說話。
趙旎歌不動聲色打量對面男人,五官冷俊,坐姿挺拔,身著迷彩常服,同套長褲束在黑色作戰靴里,顯得男人寬肩長腿野性十足,渾身上下氣場逼人。
那雙漆黑冷靜看著她的眼眸,也窺不出什么情緒。
兩人視線來回間,趙旎歌在心里給了個優級的評價。
不錯,至少男人長相氣質都在她審美點上,否則就算他是男主,攻略起來也難免會令人有點掃興。
趙旎歌見他跟前只放了一杯水,讓服務員拿來菜單,笑盈盈問:“我口味比較挑,就點自己喜歡的了,陸大少不介意吧?”
她這句‘陸大少’一出,一直不置言辭的陸宴嶺眉峰微不可察一提,終于開了尊口:“請便。”
趙旎歌勾了幾道最貴的菜,“陸少平時都有什么愛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