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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寧長嘆一口氣,“這事也怪不得勤王,人心都是肉長的。”
“溫家、邱家、郭家等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昨日午時在武場斬首示眾,血流成河,宛如人間煉獄。”
蕭河默默的喝了兩口水,聲音放的很輕:
“勤王孝順,母親、外公、舅舅都死了,自己又如何茍活。”
不過重活一世,昔日對溫家的恨意漸漸淡去,竟也覺得萬分同情。
雀寧拍了拍馬頭,動作利索的翻身上馬。
“走吧,我們動作也要快些,免得步了溫家的后塵。”
聽聞此言,沈熠忍不住抬眼看向雀寧,眉頭皺起。
雀寧卻不以為然的笑笑,好在蕭河也并不是很在意,回頭看了一眼兩人,揚鞭駕馬而去。
役關,三凄門。
蕭河的隊伍恰好趕在夕陽完全落盡之前,趕到了三凄門。
即便知道役關一直以來都是荒涼之地,但親眼所見,仍舊為眼前頹廢之景感到格外的觸目驚心。
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四周,只有一片黃褐色的城墻屹立于巨大的風沙之上。
而曾經這里人們生存過的痕跡,全都被黃沙一一掩埋。
紅彤彤的落日之下,是還沒能抵達目的地便累死在這里的馬匹。
它們的尸體被風沙吹干,然后吞噬,只露出一小截馬腿或是脖子,證明它們曾經活過的痕跡。
”可惜了。”雀寧不由的感嘆。
過了三凄門,再行二十公里前面就是役關城。
可惜這些馬兒沒能撐得住,渴死在這里。
而它們的主人,也注定無法赤腳走出這片荒漠。
日落之后,這里的氣溫驟降,蕭河不語,只是領著隊伍加快進程。
又過了十公里,借著星光和月色,雀寧看見那一截截被風沙所掩埋的將士們的尸體。
他們干癟掉的臉上、口鼻上全都覆蓋著厚厚一層的黃沙,根本無法辨別曾經的模樣。
再前行數百米,黃沙之下的殘骸越發的多了起來。
而越靠近役關,便越能看見一座又一座的人頭塔。
絕大多數都是納塔吉的前鋒兵,而在這些人頭塔前,更多的是被其虐殺的天凌子民。
無論老少男女,他們的尸體都被納塔吉的士兵殘忍的剖開,或是砍下四肢,或是割下頭顱,以尖刀刺之。
手段越殘忍歹毒,越能震懾身處在役關城內的天凌士兵。
其中不乏士兵的親人,一旦這些士兵悲憤交加之下被其引出城門,而等待著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蕭河翻身下馬,沒有摘下頭巾,只是在這些人頭塔前靜默的注視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