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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之間頃刻間都被他清冷的氣息侵占,窗外的石榴葉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搖碎了一地的月光。
糜月抓著他的手臂,陷坐在他懷中的姿/勢,瞥見垂下的床幔,有些不明白他們喝著酒聊著天,怎么就能聊到了榻上去。
她看著身前容貌清俊的男子,喝酒的人是她,但她并沒有醉,而他更是清醒。
“你師父不都已經救出來了?”糜月揚起下巴,泛著水光的烏瞳帶著三分不解。
“嗯……”
“那你為何……”少女蹙起好看的眉,目露疑惑,“還愿意與我雙修?”
她當初說好,修煉到燼花九重境便放過他,為了救他師父,他當初也別無選擇,只能配合她。
可眼下已經打開石門將秦不眠帶了出來,就算是為了幫她穩固修為,他也沒必要繼續委屈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燭光明滅,酒香暖融,旖旎的氛圍被解開一角。
面前的人停頓了一會兒,眸光定定落在她臉上:“你以為我同你雙修,是為了救我師父?”
“……難道不是?”糜月輕扯了扯他烏黑的長發。
謝無恙輕吸了一口氣,眉眼微斂,抿了抿唇角:“自然不是。”
她怎會……這么想?
若是換做旁人,他斷不會與其雙修。
哪怕是為了救師父,他會為那人尋來能盡快破鏡的靈丹妙藥,亦或是為她綁來其他能助益雙修之人,他絕不會奉上自己的清白。
“那是為何?”
糜月愈發不解,難道是因為愧疚?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幫她提升修為來彌補?
可是秦不眠殺她娘親的誤會也已解開,他對她的愧疚之情,更不至于如此。
她腦子被他的氣息攪擾得有些糊涂,又是被他摟坐在懷里的姿勢,他一不動,她便更難受了。
她以為他是意興闌珊,不想再繼續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她忍著酸軟,抖著身子試圖從他懷中起來,結果腰間驀地傳來強勁的力道,不由分說地把她重新摁回懷中。
“謝無恙,你……”
糜月一下都快被激出了淚,抬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眼底除了昭然若揭的情欲之外,還涌動著讓她看不懂的情緒,仿佛積壓在石潭地底深處的暗流,如今潭底被打破,冒出了一個泉眼小孔,暗潮翻涌著要從小孔里汩汩冒出來。
她呼吸微窒,心頭閃過一個令她有些荒誕的猜測,荒誕到讓她忍不住勾唇想笑。
“你難不成是……喜歡我啊?”
謝無恙低眸看著她唇角似是調侃的嘲笑,忽然意識到她仿佛對自己誤解了什么。
先前有弒母之仇橫在二人之間,他從未將對她的心意,正面表露。
可是他自愿留在燼花宮做她侍宮,陪她雙修,為了討她歡心,甚至去學了他以前十分鄙夷的雙修之法,亦因為她一句喜歡,不顧宗門名聲,奪取別宗法寶給她。
她竟然連一絲一毫都感覺不到嗎?
腰間擁著她的力道更收緊了兩分,二人幾乎緊貼在一起,密不可分。男人的薄唇擦過她的耳畔,低嘆了一聲氣,吹得她耳廓發癢,嗓音亦有些低迷的沉悶。
“糜月,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糜月緩過神來,她哪里又有氣他,剛想開口,便聽他悶聲繼續道。
“不止是喜歡……糜月。”
“你是我在這世上最珍重之人,此生不二,之死靡它。”
他一字一句幾乎咬著牙說出來,落地清晰可聞。
埋在他胸膛的少女身子一僵,倏然睜大了眼睛,瞳孔也因為驚訝而微微顫動,臉頰上粉紅的微醺痕跡,在燭光掩映下更顯艷色。
她是不是幻聽了,謝無恙果真……喜歡她?
可他怎么會喜歡她呢?他一直不都是被她強迫的嗎?
糜月仿佛被雷劈中,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忍不住回想和謝無恙的種種過往,試圖從中找到他撒謊欺瞞她的證據。可是從幼時花瓣被啃,到桐花秘境里搶奪定元珠,再到她因為娘親之事,同他徹底反目。
一樁樁地細想來,她才驚異地發現,似乎一直都是她把他單方面當成了死對頭的存在,挑釁他,對他冷語相向,常常一句話沒說完,就和他大打出手。
所以下意識地覺得他也會討厭厭惡自己。
可他,或許誠如上次同她所說,他從未將她視若仇敵……
糜月動了動唇,喉嚨哽住,一時說不出話。
這件事給她帶來的沖擊太大,她要好好消化一下,且不日便要應戰蛟龍,她的心思都被填滿,已然分不出空隙再去考慮其他事。
懷中的人沒了聲響。
謝無恙并不指望她能給自己任何回應,高大的身軀伏低,一縷烏發從肩頭滑落,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肩頭,像一只孤高的仙鶴折下了頭顱。
“我不求你給我什么,你把我當成侍宮,當什么都行,你若想雙修,我的修為隨你取用,”
“但可不可以……不要去找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