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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隱劍宗的藏經閣里看過到,說那鼎是漁民從海底打撈上來的,他們覺得此物是個寶貝,所以獻給了隱劍宗,倒是跟娘親的說法恰好對上了。
萬事皆有因果,老祖宗留下的封印本足以困這蛟龍上萬年也不成問題,若非這么多年,蛟龍一直被隱劍宗用靈氣供養,它也不會這么快掙破封印。
“待你們出去之后,千萬別再讓他們給那鼎供養靈氣了,也別丟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進來,”糜芷音沒好氣道,“上次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竟往里丟了霹靂彈,炸得地動山搖,還惹得蛟龍發狂,我廢了好些功夫,才將其重新鎮壓回海里。”
“……”
謝無恙默默看了糜月一眼,后者心虛地撓了撓頭發。
娘親說的那個缺心眼的,好像就是她……
無怪隱劍宗人會往鼎里投劍,誰看見那深不見底還會往外吐寶貝的鼎,能忍住不試試往里丟東西?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鼎里寄居著一抹上古龍魂,龍若沒有肉身,便不存在危險。
怎會知道這鼎里鏈接著秘境,還住著一頭真蛟龍啊。
糜芷音不知那霹靂彈正是她寶貝女兒的杰作,對他們正色道:“那蛟龍隨時可能會醒,趁著它才被我以燼火壓制,現在正潛在海底休養生息,今夜日月輪換時,我便送你們出去,不然待它醒來,便沒那么容易了。”
糜月敏銳地捕捉到她話里的關鍵詞,渾身一震,上前抓住她的袖口:“娘親,你說的你們……是什么意思?你不跟我們一起出去?”
糜芷音輕輕抬手,溫熱的手心包住了女兒的手背,眼里有些愧疚、有不舍,但也有堅定的決絕:“這蛟龍如今沒有了禁制鎖鏈的束縛,單單這幻境屏障根本困不住它,我必須留在這里,終日用燼火壓制,才能勉強維持封印。”
她偏頭望向不遠處正往淺海灘里綁魚簍的秦不眠,凝眸看了片刻,斂去眼中神色,轉身對謝無恙囑咐道,“把你的師父也帶出去,他靈府受創,并非不能恢復,出去之后,尋來醫修用上品丹藥好好調養,或許能幫他找回記憶。”
糜月瞬間急紅了眼:“娘親,就為了壓制這條畜生,難道你要留在這里一輩子?”
好不容易與失而復得的娘親相見,她卻又要同自己分開,這讓她如何接受得了。
“這蛟龍本就是燼花宮鎮壓之惡獸,若放任它不管,必定會為禍人間,如今封印被毀,別無他法,這個擔子,總要有人來扛,”糜芷音放柔了嗓音,低聲哄她,“月月,聽話。”
“怎會沒有辦法?”
糜月咬牙,恨恨地看向面前那片無垠似鏡的大海,在廣闊的海域中央,有一片海水的顏色格外黑沉,肉眼可見地在海面之下,正潛伏沉眠著一條堪比海島似的龐然巨物。
“區區一條蛟龍而已,干脆打開秘境,放它出來,我們聯手把它殺了!”
第76章 非禮勿視。
糜月拉著娘親的袖口不放。
她怎可能繼續讓娘親留守在這幻境之中,只為壓制那條作惡多端的畜生。
糜芷音抿唇不語。
當年她和秦不眠都是四境頂尖的修士,結果一個重傷差點丟了性命,而她用盡全部靈力也只是將蛟龍暫時封印回了秘境,要殺它,談何容易?
蛟龍本就以血肉為食,被困此地多年,對人修恨之入骨,若未能將其成功誅殺,反倒被其逃跑,必定會使許多無辜之人斷送性命。
謝無恙此時也認真開口道:“糜月所說未嘗不可,這等惡獸唯有將其斬殺,才能永絕后患。上回蛟龍沖破封印,事發突然,這次我們提前籌謀,在秘境外提前布好人手,里應外合,不是沒有勝算。”
二人的輪番勸說下,糜芷音臉上閃過些許猶豫。
“娘親,你不信我嗎?”
糜月見她仍不應,心下焦急,堅決道,“你若執意留在這里,那我便也不走了,我的燼花神相同樣能壓制蛟龍,憑什么這些爛攤子都要娘親來擔?我陪娘親留在這里,斷不會留娘親自己在這里受苦。”
糜芷音看著糜月一副她不答應,她就不走的架勢,心中有些動搖。
她和月月都已是燼花九重,謝無恙同樣是渡劫期修為,再集合其他宗門的頂尖修士,或許真有一戰蛟龍之力。
上古龍族的長壽與生俱來,待到她元壽將近時,又能換成誰來鎮壓這條龍?難道要換成月月,或者犧牲任何一個能修煉到燼花九重的嫡系傳人?
一想到要讓月月也留在這幻境中不得自由,糜芷音眼神瞬間變了,她不可能讓月月再經歷這一切。
糜月和娘親這番拉拉扯扯,瞬間吸引了本就在偷偷關注他們的秦不眠,他放下手中的魚簍,走近時,聽到糜芷音對他們說。
“你們出去后,不止要聯合燼花宮和隱劍宗,至少集合百名以上大乘期后境的高手,七日后,我會打開秘境,引蛟龍出海,”
糜芷音看向謝無恙,“還有你師父,你們先帶他離開,我怕秘境打開時,無暇顧及他……”
秦不眠聽不懂她說的話,但最后那句,他聽明白了,芷音要與他分開。
“芷音,你為何讓他們帶我離開,你要去哪兒?”
秦不眠上前緊抓著糜芷音的手,他長相本是偏端正英武的類型,雖穿著粗布麻衣蓄著胡渣,看著也是個身形魁梧的帥大叔,但因為失了憶,眉眼又有帶著點清澈的愚蠢,此時望著她的眼底閃動著被拋棄的不安和惶恐,像個被主人遺棄后無措徘徊的大型犬。
可憐巴巴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軟。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囁嚅著開口:“芷音,你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你若是走了,我該怎么辦?”
眼看著天色漸漸變黑,日月輪換之時便要到了,糜芷音抽出被他緊握的手,溫聲安撫道:“不眠,你先同他們離開,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釋。”
秦不眠壓根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芷音不要他了,泛紅眼眸瞪向謝無恙和糜月:“你們果然是騙子,你們對芷音說了什么,我告訴你們,除非殺了我,我絕不會離開芷音半步……”
話音未落,干脆的一記手刀落在秦不眠的后頸,在他昏迷倒地前,謝無恙及時扶住他。
看得糜月和糜芷音皆是一愣。
糜月嘖了一聲,歪頭看他:“你下手真快啊,按照你們隱劍宗的宗規,這是不是叫毆打師長,是不是要被竹杖打屁股?”
謝無恙低聲道:“權宜之計,師父不會怪我……”
糜芷音有點氣謝無恙下手太狠,同時也有些心下安定。
在秘境里的這段時光,雖然有彼此相伴并不枯燥,甚至是彌補了二人曾經都為之抱憾的過往,但她一直都想找機會送秦不眠出去。
他們進秘境后,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她不敢輕易將記憶全失的他送到外界,而如今有他親傳徒弟照看,她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