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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蟒晃晃頭,抖落腦袋上的火焰,碧綠的豎瞳瞅瞅糜月,又瞅瞅空中旋轉的燼花,對眼前的情況一臉懵然,似是不明白這倆人怎么就突然打了起來?明明昨晚他們還在一張床上這樣那樣。
白蟒不顧主人的指令,吐著蛇信,像條聞著味的大狗似的湊過去想和燼花打招呼,燼花察覺到那熟悉的幽冷氣息的靠近,沒有再噴發火焰,猶豫地往糜月身旁飄了飄。
意識到彼此之間的神相太熟,打也打不起來,糜月收回燼花神相:“算了,不用神相打了,用武器吧。”
糜月平日嫌麻煩,最慣用的招式就是神相輔以掌法,但并不代表她不會兵器,相反,她什么武器都會用一點。
她平時太依靠神相了,舍棄神相不用,反而可能會更激發她的潛力,從而突破瓶頸。
她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條軟鞭,對謝無恙揚眉道:“再來。”
糜月沒有本命法寶,更沒有能和無為劍匹敵的利器,若換成其他武器,必然會落了下乘,只能用軟鞭以柔克剛,反而能有一敵之力。
瓊山之巔,風聲朔冽。
鞭稍所到之處,仿佛能撕裂空氣,每一次軟鞭和無為劍的碰撞,都會發出清脆的啪啪聲,仿若新春的爆竹,火花同靈光四濺。
糜月握著鞭柄的手心,不知不覺間冒出了汗。
謝無恙果然沒有放水,每一次劍尖呼嘯著險而又險地貼著她掃過,她能感到那股久違的身臨險境之感。
體內的靈力如同漲伏的浪潮,帶動那層瓶頸仿佛鼓脹到隨時會裂開的水球。
謝無恙感受到她靈氣的不穩,引導著她揮鞭將雜冗的靈力散出,連同瓊山上空的薄霧都被這兩道對立的強大力量,攪動著霧氣涌動。
待到霧氣微散,風聲靜止之時。無為劍的劍尖停留在糜月眉心一寸之距,而她手中的軟鞭則如滕蔓般緊緊纏繞住了劍身,無法掙動分毫。
……
雖然同謝無恙的第上百次切磋,仍未分出勝負,但酣暢淋漓地打過一架之后,糜月明顯感覺到那瓶頸幾欲沖破的松動,回到寢殿之后,她立馬趁熱打鐵地開始打坐運轉心經。
謝無恙陪在她身邊,同時為她加護了一道靈力屏障。
這次,她有了燼虛訣心經,還有他在旁看護,定不會再出現那走火入魔的意外狀況。
面前的少女雙眸緊閉,身上的靈氣有些躁動,因為專注沖擊境界,膚色有些發熱地泛紅。
謝無恙靜靜地看著她,思緒則有些紛亂。
從天亮到天黑,在香燭都快燃滅之時,屏障內躁動的靈氣漸漸平息下來。
打坐中的少女睜開了眼,眼眸被靈氣蕩滌得清亮,她反手凝出九瓣燼花,花瓣周身多了一縷淡淡的金芒,仿佛綻放在最繁盛之時,灼目漂亮,散發著比先前濃郁數倍的靈氣。
“謝無恙,我突破了,”糜月倏地起身,伸手緊緊地拉住他的袖角,激動得連音調都變高了幾分“我突破九重境了!”
“恭喜。”謝無恙低眸看她,嗓音溫沉。
“怎么感覺你這聲恭喜有些敷衍,似乎不太誠心?”糜月眼尾微挑地打量他,她激動得都快蹦起來了,他的反應也太過平靜。
“沒有,”謝無恙眉眼舒展,“我是真心為你開心。”
僅用了三個月就突破了九重境,突破了許多人這輩子都無法達到的境界,但他知道她一定可以。
糜月知道他天然一副冷情的臉,開心和不開心都不會寫在臉上,并未想太多,她現在只想立刻飛到隱劍宗,打開那道石門。
于是果斷道:“我命人去準備靈舟,我們現在就啟程,去地宮。”
“糜月,你有沒有想過,那石門之后會是什么?”謝無恙猶豫了片刻,終是忍不住問她。
當年糜芷音既然能打開那道石門,進入其里,說明她也已經突破到九重境的修為,在這世上罕有敵手,她若平安無事,為何這么多年閉門不出,連個消息都不曾傳給糜月這個女兒。而她若身陷囹圄,那便代表那道石門后,有連九重境界都難以應對的東西。
那道石門打開之后,會發生什么,不得而知。
他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知道,但是……管他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糜月眼神無比堅定,“我一定要找到娘親。”
謝無恙抿了抿唇,并不意外她的答案。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娘親無事,若非如此,糜月對他的心結難解,她娘親是她最珍重之人,她能為了她娘親與他雙修,也能為了她娘親,毫不猶豫地朝他揮刀相向。
對他來說,這段時日好比黃粱一夢,推開石門,或許,夢便要醒了。
……
潮濕滴水的地下甬道,唯有頭頂夜明珠散發著淺淡的光輝,照亮了狹窄的視野。
糜月抬頭看著面前高大神秘的石門,時隔快三個月,重新站在這門前,比起初來時的火急火燎,如今已是胸有成竹。
她低頭牙齒咬破指尖,鮮血滴滴流進特制的石槽。
糜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隨著那被點亮的紋路,眼看石門上鑲嵌的星芒陣眼逐漸被挨個點亮。
她難免又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
星芒被無形的力量串聯起來,最后那顆上次沒有被點亮的黯淡星芒也驟然迸發出白光,石門上的陣法被徹底激活,發出低低的嗡鳴震動聲,厚重的門扉緩緩上升,抖落經年的灰塵。
塵埃散去之后,露出門后的景象,門后只有一團深不見底的漆黑迷霧,仿佛通向著另一處領域。
糜月正想邁進去時,忽然想到什么,腳步一頓,轉身對身后的人道:“謝無恙,我相信你的話,也謝謝你帶我來此。這黑霧里或許會有危險,那有我娘親的氣息,但你的師父未必會在里面,你沒必要同我一起冒這個險……”
她當然知道這門后會有危險,但找尋娘親是她自己的事,而且又是在地下秘宮里這般隱私之處,所以她只想著獨身前往,沒有帶一個弟子,也不想牽扯到旁人。
從謝無恙帶她過這里后,他們仿佛就莫名綁定在了一起,但她好似從沒問過,謝無恙他愿不愿意進這道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