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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也壓根不信他的話,裝模作樣地做驚訝狀:“什么?他竟然病了,那我更得去瞧瞧了,我這里有些上好的療傷丹丸,正好贈與他用。”
“不必了,我兒正在精心養病,還望燼花宮主莫要再來擾!”
江祿山面色不善地壓著火氣,這燼花宮強擄他兒當侍宮的事,在四境都傳遍了,如今竟還有臉來要人!
糜月見這老頭推三阻四,心里便已明白江蘅定是被他給關了起來,于是偏頭朝薛紫煙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慢慢從眾多弟子的身后悄無聲息地撤開。
糜月轉而似笑非笑看向他們,眉峰微挑,嗓音清脆:“其實我這遭本是想來找江蘅切磋一番,既然他病重,不如就同江宗主討教討教?”
說罷,不等江祿山等人反應,雙手的掌心各凝出一團散發著烈焰的燼花虛影,宛如兩枚燃燒的火球,一前一后呼嘯著便朝著幾人的面門處砸了下去。
……
弦音宗后山,一座不起眼的宮殿里。
這里本是江蘅的起居寢殿,如今卻宛如一座幽閉昏暗的地牢,日光艱難地透過擠滿灰塵的窗戶縫隙,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卻也只是讓那角落里的凄慘景象越發清晰。
江蘅的手腳被繩索死死束縛,關節處因長時間的掙扎而被磨破了皮,露出粉嫩的血肉。他的后背猶如一張被亂刀劃刻的破舊畫布,鞭痕密密麻麻,有的地方腫起老高,泛著青紫的淤血,有的則皮肉外翻,慘不忍睹。
他額頭上已經干掉的冷汗和凝固的血漬,在臉上混成污濁的痕跡,嘴唇毫無血色,干裂起皮。
江蘅有些渾渾噩噩,不知被關在這里已經是第幾日了。
他沒有想到父親會這般生氣,他滿懷歡欣地回來,想給父親祝壽,而父親見他的第一面,直接讓人將他綁了起來。
江蘅已經習慣被體罰鞭打的日子,但父親這一次格外地狠,在打完他后還會命人給他的傷處涂藥,等傷口結了疤,再繼續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打,新傷疊舊傷,他如今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他在想,要不要給爹爹服個軟,先改口說他再也不會回燼花宮了,他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他又在想,他和薛紫煙說好只回來兩日,如今食言了這么多日,她會不會擔心自己?或是誤以為他變了心意,又或許……她根本也不在意他。
恍惚間,屋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江蘅抬起眼,是素日來給他送飯的弟子。
“少主,這是您今日的飯食……我就擱下了。”
那弟子似是也不忍見他身為弦音少主如今卻落得這等慘狀,放下手里的飯碗就要走。
江蘅動了動唇,沒出聲。
他搖搖腦袋,大概是燒糊涂了,剛才一瞬間,他竟然會幻想來的人會是薛紫煙。
“噗通——”
門口突然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響,送飯的小弟子察覺不妙,方一回頭,還未看清賊人是誰,身形搖晃了兩下,也跟著一頭栽倒在地。
一道淡綠色的毒煙悄然在屋里彌漫開來,在快要觸及到他時,一道身穿玄色勁裝的身影飛掠閃現到他面前,將一張防毒面具精準地罩在他的臉上。
江蘅睜大了雙眼,有想過他的真命天女會腳踩祥云,身披霞光,如同九天玄女般降落在他面前,但沒有想過那個真命天女會是臉戴羅剎防毒面具,腳踩毒煙過來解救他。
盡管來人戴著面具,江蘅已然從身形和露出來的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中,瞬間認出來了她是誰,眸光不敢置信又激動地發亮,嗓音因為干渴和折磨像被砂紙磨過的沙啞:“紫煙,你怎么……”
薛紫煙看到遍體鱗傷的少年,呼吸陡然一窒。
在迅速反應過來后,手中利刃當即斬開束縛他的繩索,把他拉了起來。
“什么都別問,跟我走。”
……
第67章 這法寶糜月喜歡,對不住……
薛紫煙帶著傷痕累累的江蘅,悄無聲息地從后山繞出來,將他送到靈舟上時,江祿山和幾位弦音宗長老正和糜月打得不可開交。
江祿山身為一宗之主,修為并不低,連同幾位長老也都是大乘境后期,卻被糜月一個人單方面的壓著打。
放眼望去,法寶相擊發出的瑩白光芒,都不及那赤艷艷地一片火紅。
這還是糜月拿回九瓣燼花后, 第一次正式同別人打架過招。
九瓣燼花齊聚,呈現出最強盛完美的姿態,宛若真佛座下的九瓣蓮花臺,眾生法寶在對上這勃發的焰芒時,都難免黯然失色。
九片花瓣合則是狀似蓮花的完整燼花,分則是九團不熄不滅的耀目火團,在糜月的操縱下,飛快自轉著朝四周迸射出火焰飛芒,宛如漫天降落的火焰雨。
這燼花火焰能燃燒萬物,哪怕是紋有防御陣法的寶器法衣,在觸碰到那一點星火時,立刻就會被燒出一個大窟窿。
弦音宗眾人如同被丟進油鍋里的螞蟻,爭相逃竄躲避著漫天火雨。
江祿山看不起行事張揚的燼花宮,但又從心里畏懼糜月強橫無匹的神相之力和燼花宮的勢力,所以在得知江蘅當了燼花宮的侍宮時,他氣到砸桌,但又不敢去燼花宮要人。
偏偏他壽誕那日,江蘅自己回來了,他這個當爹的關起門來管教,卻沒想到燼花宮反而會因此找上門來。
一道燼花火焰擦過江祿山的肩頭,險險把他珍愛的長須給燎了。
他氣得漲紅了老臉,遙指著糜月痛罵:“你這妖女!當真不知無恥二字怎么寫!當初強擄走我兒做侍宮,如今還敢帶人上門鬧事,真當我弦音宗怕你們不成!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江宗主火氣怎么這么大,不過是切磋一番,怎么還急眼了,我宗弟子都在靈舟上未動,你們以多敵少,還要反過來指責我欺負人不成?”
燼花宮弟子未得她下令,仍守在靈舟上未動,唯有糜月一人御風立在半空中,裙擺如水紋般飄蕩,丹唇勾著淺笑,微微上揚的狐貍眼里滿是驕矜,和你能奈我何的盛氣凌人。
江祿山被她的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誰家切磋一上來就把神相放出來的?還大有一副要把他山頭燒光的架勢,明晃晃地打著切磋的幌子,過來尋釁滋事!
趁著江祿山等人還在和糜月糾纏之際,薛紫煙把江蘅送到靈舟上安頓下來,隨后飛到糜月身邊,幫她擋開側面的襲擊,同時低聲對她道。
“宮主,人已經救出來了,沒必要再跟他們耗下去,我們可以撤了。”
薛紫煙一想到江蘅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瞥向江祿山的眼神里,藏不住想刀人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