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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睜圓眼睛,有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真的么?你沒騙我?”
“嗯。”
“為什么?”
糜月眨巴眨巴眼,之前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誓要教她成功學會凝結神相,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無恙看著眼前原本有些蔫蔫的小團子,一聽不用修習了立馬振奮地坐直身子,杏眼圓睜的欣喜神色,和糜月小時在學宮,聽到無涯道人說休假時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荒唐的猜測又浮上他的心頭。
他微瞇起眼,如果月月真是糜月,她為何要這么做?動用秘法變成小孩子,待在他身邊,對她又有什么好處?
謝無恙不禁回想起在瓊山腳下的溪邊,初見小姑娘時的情景。
她光著腳丫,裙子也破了,渾身狼狽,被野狼群圍攻,見到他時的表情也是慌張的、驚恐的。
小姑娘本來是害怕他的,后來又莫名提出娘親不要她了,問他能不能收留自己。
難道,一開始她是無意間變成小孩子的?跟他來隱劍宗,是因為隱劍宗里有能讓她恢復原身的東西?
他記得糜月在失蹤前的修為還是七重境圓滿,她的修為停在這個階段已經很多年了,而如今她一恢復原身,修為便突破到了第八重境。
難不成她會變成幼崽,是因為修煉的功法出了問題?
她昨晚變回原身,應當本是要離開隱劍宗的,卻沒料到會碰上自己,再后來被紀通等人追趕,她逃無所逃,所以不得不再度動用秘法變成幼崽,借此脫困。
她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能封住靈力氣息,但這個秘法似乎是有代價的,小姑娘早晨的腹痛很像是秘法使用過度后的副作用。
謝無恙一番思索,發現這樣的經過竟然也說得通,而且還更符合邏輯。
但這都是他的猜測而已,而且是毫無依據的猜測。
謝無恙的視線落在小姑娘吃得鼓鼓的包子臉上,手指不知不覺地輕敲擊著桌案。
一個人在身體變成幼崽后,怎會與幼年時如此相像,連行為模式都極其統一,就是因為太像,以至于他從未懷疑過月月是她女兒的真實性。
反倒沒有想到過月月可能會是她自己,畢竟能將身體倒退回幼崽期的這種秘法,聞所未聞。
倘若此時的糜月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被驚嚇到炸毛,因為他的推測,幾乎與真相分毫不差。
謝無恙亦像往常一樣沒表現出任何異樣,還不忘動手給小姑娘盛了一碗湯,斟酌著措辭:“因為我昨日見過你娘親,她沒有不要你,只是有些苦衷,你娘親以后會教你這些,所以不必跟著我學。”
糜月聞言心里樂開了花。
謝天謝地,看來昨晚她對他那頓揍,沒白揍。
若是不用天天早起,她覺得她還能在這里繼續養精蓄銳、蹭吃蹭喝幾日,找一個好時機再跑路。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馬甲岌岌可危,此時津津有味地拿起湯勺喝著他盛的熱湯,還裝模作樣地感嘆念叨了一句。
“昨晚看到了娘親,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不知道她下次什么時候會來看我……”
謝無恙低低地嗯了一聲,他對于糜月為何能掌握這個秘法以及燼花宮的功法并不感興趣。
倘若這個猜測為真,對他而言,最大的好消息是,孩子是子虛烏有,那個所謂的男人也并不存在。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謝無恙頓時覺得心里松快了許多,就像埋在肉里的刺被拔出,臉上也不自覺得帶上了點笑出來。
他常年都是清冷面癱臉,對誰都是淡淡的,也很少會笑。
唇角那抹不尋常的笑意,立刻就被糜月發現了。
這人好好的,傻樂什么?
她方才說的話,很好笑嗎?
小手點點他面前那碟清蒸大蝦,指使道:“給我剝蝦。”
她得多吃點海鮮,以后回燼花宮,就吃不到這么新鮮好吃的魚蝦了。
這兩個月來,謝無恙的剝蝦水平也從一開始的笨手笨腳,到如今已然成了個熟練工,頃刻間就剝掉了完整的蝦殼,而不傷蝦肉分毫,順便還給她把蝦線都抽了去。
糜月吃了幾個蝦仁,又瞄上了燉得軟軟糯糯的虎皮鳳爪,雞爪用筷子夾著實在難啃,小姑娘就直接上了手。
啃完了兩只雞爪,糜月也吃飽了,低頭看了看油乎乎的小手,理所當然地往謝無恙面前一伸:“擦手手。”
為了讓小姑娘保持飯后擦手的好習慣,謝無恙極少用凈塵術,下意識地用竹帕細致地擦去手指間的油膩。
直到謝無恙反應過來,如今這小不點可能是糜月時,心下一緊,局促地用竹帕包住她的手搓了兩下:“好了。”
糜月不經意地抬頭瞟了他一眼,疑惑地皺起小眉毛。
這次的擦手怎么這么敷衍誒。
還有這人的耳朵怎么這么紅?
奇奇怪怪的。
實話說,面對她這副小孩子的身體,謝無恙好歹是個正經劍修,不會產生什么旖旎的念頭,但一想到這副軀殼里的靈魂可能會是糜月,他難免會感覺到一絲微妙。
同時因為小姑娘的舉動,又有些拿不準了。
他以為糜月恨他恨到骨子里,會很厭惡自己的觸碰,她會接受和習慣他給她剝蝦、擦手?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