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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咬下一顆糖葫蘆,糖衣的甜味瞬間蓋住了藥的苦,她滿足地瞇起眼眸,左右兩邊的臉頰鼓成了倉鼠。
然而她一想到風寒痊愈后的修習日子,嘴里的糖葫蘆也沒那么甜了。
薛紫煙給了她那么多毒粉,全都被沒收了,卻沒給她準備一吃就能發熱裝病的藥粉。
不然等病好后,她再悄悄摸摸地洗個涼水澡?
更讓她發愁得是,過兩日又要到滿月之夜了,蛟龍鼎的這條線索算是中斷了。她這些日子被謝無恙折磨得覺都不夠睡,更沒有精力去尋找新的線索。
謝無恙看著小姑娘用風卷殘云的速度吃完了整根糖葫蘆,心下不由得認真思索。
要不要再招一個廚子,專門給她做糖葫蘆?
……
燼花宮,十二殿。
沈靈淇來到薛紫煙的殿前院落,發現侍從們遠遠地在院門前守著,見他走近,伸手攔住他,語氣生硬道:“副宮主有事在處理,此時不便見客。”
沈靈淇看了看緊閉的殿門,躬身有禮道:“在下亦有要事求見副宮主,既然副宮主不便,那沈某在此處等候便是。”
沈靈淇安靜地站在廊下等候,并無心偷聽墻角,但架不住殿里的兩人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說給你三日時間考慮,如今都過去了大半個月,你想拖到什么時候?我從未對一個人如此有耐心過,你別得寸進尺了。”
“我、我得給我爹修書一封,詢問他的意見,這種事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我怎么答應你。”
薛紫煙的嗓音帶著些許不快,另一道男音則顯得嬌怯又委屈。
“區區這點小事,你自己還不能做主?在你答應做我侍宮之前,我不可能讓你和外界通信,若是你將宮主之事泄露怎么辦?”
“你還不相信我嗎,上回你說驗身,你、你都把我看光了,我怎會將此事說出去,毀我自己名節,難道在你眼里男兒的名節就不算名節嗎……”
“我只是看了看,又沒動手,你不說有誰知道?”
“我自己知道,”男聲咬牙道,“還有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嘖,怎么你們名門正宗的男修都如此矯情?”
薛紫煙有些不耐煩,還是低聲哄了幾句。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不喝茶,你肯定又在里面下了藥!”
“猜錯了,這回我沒下在茶水里,”薛紫煙有幾分盈盈得意,“我這次用的是我特制的熏香,比上回如何?”
“你……”
接下來的動靜就更難以描述,有似歡愉似痛苦的低吟,也有哼哼唧唧、欲拒還迎的嗚咽,守門的侍從面無表情,看著像是已經聽習慣了,沈靈淇則裝作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立在原地。
半個時辰后。
從寢殿里走出來的薛紫煙神清氣爽,而留在屋里的那個男修還在抽抽搭搭地低聲哭泣。
沈靈淇不理解那男修為什么會是這個反應,在他看來,能給燼花宮主做侍宮是一種殊榮,雖然那男修跟的是副宮主,但也差不太多。
見這男修剛被帶回宗就已經雙修上了,而他在宮主身邊侍奉了這么久,都還沒有被宮主主動親近過。
沈靈淇心里還有幾分說不出的羨慕。
“沈侍宮,你找我有何事?”薛紫煙把鬢發的碎發順了順,一副吃飽喝足后的慵懶姿態。
“……”
沈靈淇低聲道:“我掛念宮主安危,想去玉京城的據點,但廖副宮主她沒有準允……”
他的話方說了一半,薛紫煙便了然地打斷他:“廖師姐不同意你去玉京城,所以你就來求我了?值守玉京城據點的都是我宗弟子,你一個侍宮去那兒做什么?你就留在這里,安心等宮主回來便是。”
“可我實在擔心宮主,你們不應當把宮主一個人留在隱劍宗,何況她現在功力全失,豈非時時刻刻都會有危險?”
沈靈淇眸色沉郁,藏在袖中的手寸寸攥緊,“就算變成幼年期,也總有辦法能變回來,不必非要留在那隱劍宗。”
薛紫煙皺眉:“沈侍宮,你太逾矩了。”
什么時候輪到侍宮來教副宮主做事了?
看在他平時侍奉糜月盡心盡力的份上,薛紫煙沒有斥責他:“留在隱劍宗是宮主的決定,宮主自有她的決斷,難道你覺得你比宮主更有遠見?”
而沈靈淇似乎主意已定:“我不敢質疑宮主的決定,所以我自請去玉京城據點等候宮主消息,就算回來后被宮主處罰,我也在所不惜。”
薛紫煙懶得再與他掰扯,與他擦肩而過的同時,冷聲丟下一句:“沈靈淇,終有一天,你的自大妄為會害了你。”
少年仍筆直地站在原地,睫羽低斂著,神色難辨。
……
第32章 有人推了她一把。(二更……
得知糜月開始跟著謝無恙修習,程令飛和夏瀝一直沒來打擾她,直到得知小姑娘病了,方前來探望。
糜月靠在床頭,一邊磕著他們帶來的瓜子花生,一邊大倒苦水,譴責謝無恙對她的惡行。
“月月,你這算什么,我當年跟著師父修習時,氣得師父砸壞了三個凳子、五只杯子,我花了整整三個月,才凝出了神相。師父都說我是榆木腦袋,說若非我劍道天分尚可,就這凝練神相的天賦,打死也不會收我為徒。”
程令飛滔滔不絕,通過他夸張的語氣,糜月能腦補出來紀通當時一邊后悔收他為徒,一邊又不得不教他的悲慘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