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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通皺起眉頭,說出來的話尚帶著幾分客氣,畢竟這么多宗門在場,他不愿鬧得太僵。
而離火宗宗主似乎把客氣當成了理所應當,愈發得寸進尺:“我可聽說那妖女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踏出燼花宮了,多半是已經拋夫棄女,死遁無蹤,”
他轉而對謝無恙道,耐人尋味道,“東極劍尊,你可要擦亮眼睛,別被那妖女給蒙騙了。”
糜月還想再說話,被一道靈氣壓著坐了回來。
“趙宗主如此多言,想必是膳食不合胃口,還是多喝點酒吧。”
謝無恙面色如常,似并不見動怒,衣袖輕抬,矮案上裝滿酒液的杯盞便徑直朝著趙宗主飛去。
后者伸手欲接,但那酒盞上裹挾的靈氣霸道剛勁,讓他的虎口一震,一時竟沒接住,酒盞撞上他的胸口,酒水潑濕了他半個身子。
一旁的唐玉容見狀,欠兮兮地取笑道:“趙宗主,莫非真是年事已高,怎么連酒杯都拿不穩了?”
糜月見狀差點鼓起掌來,這酒潑得好,潑得妙,就應該潑在他的臉上,給他洗洗臉漱漱口!
趙宗主攥著酒杯,臉色很難看。
東極劍尊的修為更精進了,怕是已經到了半步渡劫。
他掂量半晌,還沒有那個膽氣和謝無恙翻臉,于是仰頭把酒盞中剩余的酒水喝完,將這口氣忍了下來。
唐玉容跟著舉杯飲酒,眼神掃過眉眼清冷謝無恙,和他身邊伶牙俐齒的小姑娘。
有點意思。
這鑄劍大會,他還真來對了。
有侍從給謝無恙送來新的酒具,而后者正蹙眉看著糜月,低聲問她:“你方才說的屎殼……那些粗話,是哪里學的?”
“唔……就是偶然間聽旁人說起過的?!?
糜月支吾敷衍道,她方才一時生氣沒忍住,不小心露出了點真面目,乖巧幼崽的形象搖搖欲墜。
不過外面竟然有這樣的謠言,謝無恙肯定也膈應得氣死了,這個趙宗主真是一張口就成功得罪了所有的人。
謝無恙仔細想想,小姑娘近日只和程令飛和夏瀝走得近,那樣的話不可能是夏瀝教的,那便只有程令飛了。
以后得少讓月月和他一起玩。
此時坐在弟子席位里的程令飛,絲毫不知自己背了一口大鍋。
“我說的又沒錯,那老頭他就是在亂說,你什么時候成了我的……爹爹了?”糜月余怒未消地小聲抱怨。
“嗯,是他信口胡言,我不是你爹爹?!敝x無恙平靜地承認。
他抬手從果盤里拿過一枚荔枝,潔凈如玉的手指剝去棕紅色的外殼,露出里面同樣晶瑩如玉的果肉:“不必理會他們。”
有了離火宗這個出頭鳥,再也沒人敢提及近日流傳甚廣的那樁謠言。
紀通說了些場面的官話,意圖蓋過這個小插曲,每屆的鑄劍大會,他都要說上這么一套,詞兒都沒怎么改過。
與此同時,謝無恙把剝好的荔枝遞到小姑娘面前,糜月已經習慣了他的服侍和投食,拿過張嘴咬了一口,就咬到了硬硬的果核。
她張嘴就往外吐,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接住。
“沒有去核。”糜月不滿地皺起小眉毛。
“下次知道了?!?
謝無恙輕輕點頭,將果核放入一旁的空盤里,隨即用竹紋絲帕不緊不慢地擦去指腹上殘留的荔枝汁水:“所以你現在可以仔細看看,周圍坐得這些人里,可有你的爹爹?”
在隱劍宗的盛邀下,幾乎所有門派的年輕才俊今日都聚集在此處了,連合歡宗都來了。
謝無恙不信,這樣還揪不出那人是誰。
“……?”
糜月哪里能想到還有這出。
她環顧周遭各門各派,似乎覺得把這個屎盆子扣在誰頭上都不太好。
于是搪塞地說:“人太多了,看不過來?!?
“沒關系,慢慢看?!?
謝無恙見她一臉不知所措,于是抬手指了指江蘅的方向:“是他嗎?”
“……”
糜月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江蘅在幼時就是個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跟班兼跑腿,她給他當爹還差不多。
“那是他嗎?”
糜月又順著謝無恙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唐玉容沒個正形歪坐著的身影,當下更無語了。
唐玉容習得是雙修功法,玩得這么花,在外面有幾個私生子她都不清楚,但怎么就能扯到她身上啊。
“你剛才看了他好幾眼,難道不認識?”
謝無恙嗓音依舊溫和,糜月后背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