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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昨晚本來就沒睡好,看著滿桌子清淡的白粥小菜,更沒有什么胃口。
委屈又賭氣地瞥他一眼:“謝無恙,我要吃核桃酥餅。”
核桃酥餅……?
謝無恙聞言一怔,看著此時幾乎和她幼年時沒什么分別的糜月,眸底泛起漣漪,一些陳年的記憶隨之被勾起。
在無涯學宮同窗時,那人也是這樣的年歲,脖子上總是掛著一個雙魚流蘇的銀項圈。項圈墜著一個小香囊袋,袋子里沒有裝香料,而是日日裝著一塊核桃酥餅。
他第一次見她時,她便從那香囊袋里拿出了一塊核桃酥餅,用手掰開成兩半,大方地遞給了他一半,問他吃不吃。
她說是這酥餅是她娘親手做的,每天都要吃上一塊才解饞。
她幼時最喜歡的食物也是核桃酥餅。
謝無恙唇角微抿,雖是母女,但竟連口味都如此相似嗎?
糜月瞅著發怔的謝無恙,疑惑地歪了歪頭。
她不過說了句想吃核桃酥餅,這人怎么就跟被定身了似的。
這么大個宗門,連核桃酥餅都沒有么,不至于……這么摳吧?
“尊上,掌門傳您去明輝堂。”
侍從在殿外朗聲傳話,謝無恙回過神來,起身時道:“你今日將就用些,明日我讓人送些核桃酥餅過來。”
看著那抹竹月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糜月松了口氣。
她看了看面前沒怎么的一桌子早膳,雖然沒什么食欲,但肚子又有點餓,復又把那碗粥拿回來,埋頭喝了兩勺,又吃了兩塊蓮子糕。
礙眼的人不在,連白粥都變得美味了。
趁著謝無恙不在,糜月本來還想再去一次頂樓,那幅眼熟的女子畫像讓她有些在意,但是一想到那滿屋子的蛇,瞬間便將這個念頭打消。
于是她背著小手,一路溜達出了懸海閣。
不得不說,這隱劍宗還真是大啊。
各色的殿宇依山傍海而建,幾乎望不到頭。她變成幼崽后,腿也變短了,走了許久,也感覺并未走出太遠。
身邊時而有穿著隱劍宗宗服的小弟子經過,大都會好奇地看她兩眼,隨后朝著同一個方向匆匆快步趕去。
糜月一邊漫無目的地閑逛,一邊默念嘀咕著關于秘宮的口訣。
“蛟龍吞月時,秘宮自然現……”
老祖宗留下來的口訣也太抽象了吧,那“蛟龍吞月”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總不可能是真的蛟龍吧,如果滿月時,在隱劍宗真有蛟龍吞月這種奇觀現世,九州四境早就傳瘋了。
糜月沒想到她在找功法的路上面臨的第一個難題,竟是要考驗智商,拆解字謎。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頂的發包,要是她沒有走火入魔,現在就已經帶領弟子們攻上隱劍宗了,直接掘地三尺,定能將秘宮找到。
哪里要像現在這么麻煩啊。
“小不點,你跑這里來做什么?”
一道高大的少年身影攔在她面前,糜月仰起頭,這不是那位戴著面罩吃火鍋的奇人么。
糜月撓撓臉頰,裝作茫然的樣子:“我……不小心迷路了。”
程令飛看著面前的小團子,烏潤的杏眼眨巴眨,小包子臉上寫滿了“無助弱小可憐”,于是善心大發:“那要不要我送你回懸海閣?”
“我不想這么早回去,我……還想在外面玩會兒。”
她剛跑出來溜達沒一會兒,才不想回去。
“行,看見那邊穿灰色衣服的人了嗎?等你什么時候想回去了,就去找他們,他們自然會送你回去。”
糜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兩位站著的侍從。這些侍從其實是從隱劍宗庇佑下的世家弟子中,選拔出來的外門弟子,每月輪換著來內宗里站崗值守。
隱劍宗弟子們的道服是青蓮色的,侍從的衣服則是灰色的,很好辨認。
說完,程令飛拔腿就要走,糜月想到什么,連聲叫住他。
“程師兄,你知道這里哪有蛟龍嗎?”
程令飛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說蛟龍啊?有啊。”
糜月瞪大眼睛:“真的有?”
“真的,騙你是小狗。”
糜月按捺著激動的心情,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那,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呀,我還從未,從未見過龍呢!”
“好呀,”程令飛笑瞇瞇的,半蹲下來和她平視,嗓音也低低地夾起來,笑得活像要拐賣小孩的人販子。
“你嘴巴甜一點,叫一聲哥哥,我便帶你去,如何?”
糜月:“……”
拳頭硬了。
她正在忍辱負重地喊一聲“哥哥”,還是“弄死他”之間糾結時,忽然程令飛的身后又掠過一道青蓮色的纖細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