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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月低頭看著胖藕似的胳膊、肉嘟嘟的小胖手,就這?還討什么伐?不得被謝無恙那廝秒成渣渣?
不行,她變小孩子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糜月思忖半晌,作出了一個決定。
撐著貴妃榻的邊沿輕輕蹦在地上,踩進鞋里后習慣性地想提上鞋跟,卻發(fā)現(xiàn)平時合腳的鞋,此時已經(jīng)大如船,根本沒法穿了。
她干脆踢掉鞋,赤腳走到側(cè)殿的書桌邊,研磨舔筆,飛快地寫完了一封信。
以她現(xiàn)在身高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得著紙張,小手費力地握著筆桿,字也寫得歪歪扭扭,但好在能看出是她的筆跡。
糜月擱下筆,走到窗邊,用手指捅破油紙,看到殿前階下燈火煌煌,樹影寂寥,各宮的弟子們皆已散去了。
她又轉(zhuǎn)身來到靠墻的整排書架前,左右看了看,把書桌旁的椅子搬了過來,爬上去拿起第三排書架上一本不起眼的書。
隨著書冊被抽出,檀木書架緩緩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了一個幽暗的暗門。
這是她專門給自己修建的密道。
如今的主宮殿是她繼任宮主后新建的,目的就是修建這條密道。她這人惜命得很,擔心哪天被仇家打上門來,萬一不敵,給自己留條后路。
只是沒想到這么早就派上了用場。
糜月提著裙子,鉆進了幽暗逼仄的密道,身后的書架在她的身影沒入黑暗后,嚴絲合縫地復位原狀。
……
一個時辰后。
瓊山腳下的溪水潺潺,星辰月輝在清透的水面拋下碎光,這條小溪是從山澗流下的山泉水,清澈冰涼。
糜月光腳站在溪邊的碎石地里,雙手掬起一捧溪水,洗了洗臟兮兮的臉。
密道的出口就在山腳不遠處,但尚在燼花宮的轄地里,她剛出密道,就碰見了兩個下山的弟子。
那兩個弟子看見她的背影,以為是哪家的孩子亂跑便喊了一聲,倒是她自己心虛,跑得跌跌撞撞,還不小心在草叢里跌了一跤。
一路從山腳走到這里,跟逃難似的,小臉上抹得全是灰,糜月這輩子都沒這么狼狽過。
倒并非是她不信任宮中弟子,而是燼花宮人多眼雜,她執(zhí)掌燼花宮的這些年,恣意肆行,從仇家多到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
宮主失蹤,總好過變成幼崽還功力全失。
前者傳出去,大家還會猜忌她是跑去哪里游山玩水,短時間內(nèi)不敢擅動,而若是后者,只怕今日不慎露出風聲,明日燼花宮就要被仇家踏破了門檻。
糜月就著溪水一邊洗臉,一邊沉思。
她尚有幾處秘密藏身處可以當臨時落腳點,暫避風頭,她陡然返老還童,定是沖擊境界時功法的推演出了問題。或許靜養(yǎng)幾日,身子就能恢復如常。
可若是……
一直變不回來呢?
糜月怔怔看著星光下的水面倒映出的小包子臉,一時透心拔涼,悲從中來。
要想恢復原身,最直接粗暴的辦法,就是找到原版的《燼虛訣》,知曉第八重的心法,自然便知道是哪里的推演出了錯。
可是不恢復原身,她如何能攻得下隱劍宗,又如何能拿到完整的功法?
仿佛陷入了死局。
更何況,隱劍宗有她的死對頭謝無恙坐鎮(zhèn),別說她現(xiàn)在功力全失,換做先前,她也沒有十足把握能攻下隱劍宗。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強行突破,走這一步險棋。
可惡,那姓謝的真是她畢生死敵,命中克星啊!
“怎么會這樣啊!該死!——嘶。”
糜月將這筆賬全然歸在了謝無恙的頭上,朝著流動的溪水忿忿咒罵一句,順腳地踢了一腳碎石。
她太高估這副五短小身板,石子滾進溪水,濺起朵朵水花,腳趾后知后覺地傳來劇痛。
小姑娘強作鎮(zhèn)定,黑著臉原地忍了兩息,嗷地一聲抱著受傷的腳丫痛呼出聲。
這副身體實在是太過羸弱,疼得糜月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完全沒有留意到她身后不遠處的叢林里,一雙雙螢火般翠綠的吊睛正在鎖盯著她。
軟墊悄然地落在草地上,伏低的黑影不知不覺地在向溪邊那個幼小的身影靠近。
等糜月察覺異常,愕然轉(zhuǎn)頭時,那數(shù)道黑影已然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尖利的犬牙朝她脆弱的脖頸咬來。
糜月下意識地便想凝結(jié)神相,翻身朝偷襲的狼群丟去。
一掌出去,無事發(fā)生。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粉拳:“……”
再度抬眼時,野狼已襲至她面門,她甚至都能聞到狼嘴口中的腥氣。
糜月壓著眉,眼里閃過怒氣。
虎落平陽,如今連這些畜生都敢欺負她。
她轉(zhuǎn)而迅速摸向腰間的小乾坤袋,還沒來及掏出殺器,與此同時,一道裹挾著殺意的劍風破空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