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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聽到有人叩門時,許岸還愣了一下。
自從她入住煙齋以來,除了施寧曾來接過她,沒有任何人來拜訪。
她甚至還曾問過陸臨意這個問題,那時候疑惑,陸先生這般的人,難不成不需要待客交際。
陸臨意卻是輕笑著捏著她的鼻尖,“煙齋是家,旁的地方是居所。”
言外之意,家只能有家人。
許岸便越發的好奇,“為什么我第一次送汝窯瓷是送到的煙齋?”
陸臨意的那雙眸子揣著好看的笑意,好看中又帶了幾分屬于男性的欲,骨子里蔫著壞的那種,把她架著胳膊的托起,徑直放到了腿上。
許岸就這么和他眼對眼的坐著。
“你還沒出汝城,我便知道是誰來送的。”
許岸還是沒明白,偏著頭問他,“所以那?”
所以從一開始,就已經有人告訴過他,汝城的趙氏有個瓷兒似的小姑娘。
他見過照片。
人雖是瘦,眼睛卻大,烏亮水潤,黑白分明,背脊挺的直,有幾分白楊青松似得孤傲。
坐在桌前,手上沾滿了陶泥,眼眸認真。
有人和他賭。
“趙光遠鐵定會讓這小丫頭給你送,你試試,水青蔥段的,嫩。”
陸臨意到底是個男人,還是個正常的,身居高位的男人。
他雖是對情/欲興趣缺缺,但也并非毫無念想。
小丫頭看著像截羊脂玉的煙桿,讓人徒增一抹想要折了的欲望。
因而這地方,才定在了煙齋。
畫地為牢,又或者說,本就是他故意設了個陷阱。
到底是不能告訴小姑娘這些骨子深處的陰暗想法,只斂著人的臉親了親,“聽說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來送,我好奇,就想親自見見。”
半真半假。
許岸信了,撇著嘴,哼哼唧唧的不樂意。
“漂亮姑娘就往家里帶,流氓,哼。”
既然被扣了流氓的帽子,陸先生倒也不手軟,上下其手,許岸嚶嚀淪陷中,倒也忘了問過他的問題。
因為一直沒有去過南苑,許岸也再也沒有見過沈蠻。
她一直沒有留存她的聯系方式,跟著陸臨意認識的人,早晚也都會歸于陌路,再刪減,麻煩。
現如今門響,蘭姨自然去開。
門口站著的,就是沈蠻。
許岸立刻下了椅子,小碎步跑到門口去迎人。
沈蠻一雙眼睛通紅,臉上還有斑駁的淚痕和與人廝打后,不算體面的凌亂。
看到許岸,眼眶越發紅腫,淚珠子將落未落,惹得人憐惜。
許岸把人往院子里迎,沈蠻卻不敢落腳。
“陸先生的宅子,我不能進,我就是想見見你,和你說說話。”
“在院子里,不算進,”許岸讓蘭姨又從內里搬了把椅子出來,兩個人并肩坐著,許岸自然把手覆住了沈蠻的手。
是許岸能猜到,但卻比想象中要更為糟糕的局面。
無外乎是沈蠻終于和老賈的前期碰面,起了沖突。
“其實我只是有些難過,我覺得好像老賈是我想象中的他,而不是真實的他,我看到他站在門廳里任由他前妻和女兒辱罵我的時候,我是茫然的,我在想我為什么會愛上這個人。他一點都不值得。”
“在他前妻住在南苑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會給我發信息,打很長的電話,無外乎是他很痛苦,很想念我,他陷入父親這個角色的社會定義中無法自拔,他離不開我,我都信了,甚至這段時間我更愛他了,我覺得自己像是他人生的救世主一樣,可當我和她們碰面的時候,他像個懦夫一樣,一言不發。”
“許岸,愛情會讓女人變得愚蠢。”
那天下午,她絮絮叨叨的和許岸說了很多。
關于老賈,關于她的父母,關于她在學校里遭受過的霸凌,關于未來。
最后她說,“許岸,聰明一點,愛自己多一點。”
許岸后來和陸臨意提起沈蠻來過的事情。
他情緒平和,只說了句,“以后這南苑,不去也罷。”
她那時候太過年輕,不知道陸臨意一句話意味著什么,多年后重新回到北青市,才發現南苑那棟宅子早已經易主,換了門面,也換了口味。
2017年的春天,還發生了幾件有趣的事情。
檸檬臺播了一檔反腐大劇,《名義》。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討論,那些尚不能到最頂級卻也足以讓人津津樂道的高層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