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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袍持珠,雙手合十,“陸先生。”
想來不是陸臨意第一次來這。
許岸顯然有些愣,這寺廟與陸先生怎么看都不算配適。
就聽到他輕笑著,在她耳邊說道:“這里求學(xué)最靈。”
許岸不信,抬眸看他,“陸先生看起來不信這個。”
陸臨意覺得小姑娘這幅信誓旦旦的模樣可愛,笑著問她,“我看起來像信什么的?”
“自己。”許岸說的肯定,“陸先生應(yīng)該是相信自己的人。”
這樣身居高位,殺伐果決的人,不像是會信奉神佛的。
他應(yīng)當(dāng)最是尊崇自己。
陸臨意笑著,人站在大殿外的院子內(nèi),束手而立。
衿貴雅胄、溫潤如玉。
“我小時候和家里吵架,離家出走,偷上了蘭姨的車,蘭姨恰好上香,人已經(jīng)到了廟前,才發(fā)現(xiàn)還帶了我,就帶著我來了這廟。”
“那時候爺爺要求高,大院里的孩子那么多,我必須回回第一才不會挨打,所以我就求佛祖讓我考上最好的學(xué)校,拿最高的獎金,結(jié)果全都如愿,所以這廟,準(zhǔn)得很。”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竟然讓許岸分不清是當(dāng)真發(fā)生過的事情,還是他隨手捻來,哄騙自己的橋段。
不由得睜大眼睛反問道:“陸先生也會有這種煩惱的時刻嗎?”
“我是人,許岸,”他笑著,大掌揉過她的發(fā),“人總有七情六欲。”
“可我覺得你像神仙似的,”許岸嘟噥著,人卻因為他的話,虔誠的跪在了有些磨損的圃團上。
抬眸看向佛祖。
她分辨不清這到底是什么神仙,卻想起以前外婆告訴她,不論拜誰,誠心為上。
她覺得這些好像都是陸臨意故意的。
大海的日出釋放壓力,廟宇的祈求增加安心。
于是叩頭默念。
“愿保佑我考取理想中的學(xué)校,愿陸先生平安健康,愿……”
她看著佛像囧囧有神的眼眸,犀利卻又慈悲。
最后一愿,少女心思,終究沒有說出口。
從廟宇里出來,車就明顯快了起來。
陸臨意忙,從北青離開的突然,不少會議壓著,中途甚至開了兩個短暫的視頻會。
許岸靜靜地看書,兩個人默契依舊。
到底是趕在日落前,把她送回到了淮州。
許岸上次回來時,已經(jīng)和藥鋪的大爺商量好,臨時租住他旁邊的小屋一用。
緊挨著學(xué)校,不論是復(fù)習(xí)還是考試,都方便的很。
可誰承想,還未等她開口指路,司機已經(jīng)一路順暢,直接把車駛?cè)肓髓残浅堑牡叵萝噹臁?
4號樓3單元。
就連車位都還是一模一樣的位置。
許岸愣在車上呆了許久,半響沒有回過神了。
熟悉的、陌生的、悲傷的、驚喜的所有思緒一時間宛如巨浪席卷而來,淹沒了她所有的思緒。
這個窄小的車位,曾經(jīng)父親還不耐的吐槽過,“現(xiàn)在的開發(fā)商就是黑心,為了賺錢,你看看這車位,這么小,一點點,哎呦,你這個技術(shù)可是停不進來的。”
“以后你早下班啊,這樣就可以接著嬌嬌,接上我,你來停嘛。”
“好。我停,我停。”
……
所有的影像倒帶似的,從她的腦海中滑過,那些她以為忘掉了,不會痛的記憶,扎在骨子里,血液中,永遠無法忘記。
曾經(jīng)還嶄新的小區(qū),如今墻體落了皮,泛了潮,陰著水漬,透露著年歲的悠久。
還是司機提醒了她,“許小姐,先上樓看看?”
許岸偏頭看向一旁的陸臨意,揣著紅腫的眼眸,“是你嗎?”
陸先生拇指拂過她的臉頰,輕輕拭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淚水,好像認(rèn)識他之后,她就格外愛哭了似的。
“順手的事情而已,不麻煩。”
他說的簡單輕松,仿佛從旁人手中買過這樣一套房子,像是任意買一件商品似的輕松。
可許岸知道,他一定是花了心思的。
這套房子,當(dāng)年被舅舅一家以撫養(yǎng)費的名義賣掉,她連最后想要回家收拾行李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