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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被這個插曲弄的臉上無光,不再說話,四爺便宣布散了,先行和福晉起身離開。李氏舍不得兒子,又不能違拗四爺,只得淚眼婆娑的送弘昀到二門口。
馨瑤也準備開溜,三杯雄黃酒下肚,鬧得她更想睡覺了。結果她剛要出門,郭氏也走到了門口,出了門就是從水榭下到岸邊的樓梯,馨瑤不和大肚婆計較,側身讓在了一邊。
結果反而讓郭氏囂張了起來,加上剛剛席上的人都知道四爺瞪了鈕祜祿氏一眼,郭氏以為馨瑤也不如以前受寵。
她想起開席前馨瑤譏諷她禁足之事,當即冷笑一聲,道:“妹妹可是主子爺和福晉放在眼里的人,怎么沒跟二位主子一起退席,倒要跟咱們一起擠在門口呢?”
馨瑤有點頭暈,本不欲搭理她,可宋氏現在覺得馨瑤是自己人了,便開口道:“郭妹妹這話好沒道理,鈕祜祿氏嬌憨可愛,就是我也喜愛的不得了,兩位主子多看顧些不是常理?可再怎么看顧,咱們的身份就是要好好伺候主子的。”
“難道誰人多得一些主子的意,就敢忘了自己的身份?難不成郭妹妹趕明兒生了小阿哥,也覺得自己敢和兩位主子同進同出了?!”
郭氏氣紅了臉,捧著肚子尖聲嚷嚷:“宋姐姐可不要故意歪曲別人的話!我幾時說過這種話?!”
宋氏作為福晉多年的馬前卒,對付這種情況游刃有余,幽幽嘆氣:“我知道,郭妹妹不過眼紅鈕祜祿氏,可因著妹妹你有身孕,闔府上下又有誰敢怠慢你了?若是你心里不忿覺得福晉待人不公,咱們就去主子爺面前評評理。”
郭氏的腦子論打嘴炮,連馨瑤都不是對手,更遑論與李氏有多年明爭暗斗經驗的宋氏,扶著腰,掐著手,恨的直喘粗氣。
馨瑤扶著白鷺的手,只覺得一陣陣頭暈,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想回去躺著,結果郭氏依舊不依不饒:“我自是那笨嘴拙舌之人,比不得你們姐姐妹妹的親熱。正好今日福晉剛分發了端午節禮,不如就打開各自看看?”
這是郭氏自己的小心眼,那艾虎是艾葉做的,哪有什么分量呢?可分給鈕祜祿氏那個小盒子明顯比她的沉,因為放在桌子上的聲音不一樣!
她立馬就想起去年給福晉請安時,讓鈕祜祿氏先挑宮中賞賜的飾品一事,斷定那盒子里是福晉另外賞的好東西。
本來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可郭氏現在仗著自己肚子里有貨,一心等著翻身好好出一口惡氣,再被宋氏這么一嘲諷,當下就憋不住話,嚷嚷開了。
若是放在平時,馨瑤肯定不會讓她如意,可那雄黃酒被傍晚的微風一吹……上頭了。
她現在胃里不停的翻滾,只想趕緊回去,一把拿過那小盒子,塞在郭氏手里,道:“姐姐這么喜歡,我就送給你了,姐姐回去慢慢看。”
說著就要走。可郭氏挺著那么大的肚子站在那里,把路都堵死了,她揚揚馨瑤的盒子,一臉得意的對宋氏說:“呦,宋姐姐,不如我們現在就打開看看,到底一不一樣。”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動作,馨瑤那里先忍不住。
她捏著帕子捂著嘴,終是‘哇’的一口吐了出來,濺了郭氏半個身子。
三個人連著身后的丫鬟都懵了,郭氏嫌惡的倒退兩步,雙眼赤紅盯著馨瑤,尖著嗓子大喊:“啊啊啊!”
馨瑤被她喊得頭疼,正好見她空出了位子,跟宋氏討饒一聲就回了落霞閣。好不容易到了院門口,又是吐了個昏天黑地,直把酸水都吐干凈了,才沉沉睡過去。
郭氏被丫鬟扶著,一邊恨聲指責鈕祜祿氏,一邊穿過半個府邸回了西后院。碧蓮伺候著郭氏梳洗換衣服,輕聲安撫她:“格格現在不必為鈕祜祿格格介懷,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等您剩下小阿哥,她不就是個秋后的螞蚱。”
“呵,到時候我一定要她好看!”郭氏冷哼一聲,仍然覺得不解氣。
碧蓮扶著她到榻上,給她脫了鞋,跪在腳踏上,替郭氏揉捏腫脹的小腿。
郭氏看著炕幾上的小盒子,嘟囔道:“我倒要看看這里是什么東西。”
說著一扳那個搭扣,就掀開了蓋子。
郭氏伸頭一看,立時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腳發軟,喊都喊不出來,只剩下哆嗦。
原來,這里不是艾虎,也不是貴重的首飾,竟然是一窩蛇蟲!蜈蚣、蜘蛛、蟑螂、壁虎……還有一條尺余長的小青蛇盤在那里,正嘶嘶吐著蛇信!
郭氏嚇得差點沒昏厥過去,尖叫一聲,慌亂的去踹炕幾的桌腿,直想炕幾踹的遠遠的,沒想到倒把盒子踹翻了。
碧蓮也看過了盒子里的東西,她更是不敢動,卻不能讓郭氏有危險,只是大聲喊人。
西廂房里的丫鬟太監都跑過來,有的嚇得高聲尖叫,有的乍著膽子去捉蟲子,有的去扶郭氏,場面十分混亂。
碧蓮和其他小丫鬟合力去扶郭氏,想架著格格先逃出去。無奈郭氏腿肚子都軟了,身子又那么沉,勉強走了兩步,低頭一看,那條小青蛇搖搖擺擺,出溜的比她還快,當即嚇得摔倒在地,只覺得肚子一股擰勁兒的疼,直接暈厥了。
這時,聽到她們這里吵鬧聲的武氏派了紫煙過來查看,碧蓮現在也顧不得會不會被蟲子咬傷,跪坐在那里用全身的力氣頂住郭氏的后背,哭著求道:“紫煙姐姐,求您救救我們格格!”
武氏聽說后,馬上讓幾個粗壯的婆子把郭氏抬到耳房里,那里是最近準備好的產房,一應東西俱全,一邊讓人去找大夫、穩婆,并稟告四爺福晉和側福晉,一邊讓人去燒熱水、熬參湯。
四爺正在福晉那里喝茶,聽聞后朝烏拉那拉氏點點頭,道:“我先回書房,辛苦福晉了。”
男人自然是不能靠近產房的,更何況是皇子只尊,想當初李氏生產,他也不過是在書房等了一夜。福晉作為后院女主人卻需要去親自坐鎮。
去了武氏那里后,聽聞了她的周全安排,淡淡贊了一句,又叫提碧蓮過來問話。
“你主子的產期在月末,今日吃飯還好好的,怎么突然發動了?”
碧蓮攤在地上,跪都跪不直,滿臉驚慌,涕淚橫流道:“福晉容稟,今日散宴后,我們格格和宋格格、鈕祜祿格格說了幾句嘴,鈕祜祿格格便把她的那份艾虎小盒子給了主子,誰知打開一看……竟然全是毒蟲!還有一條青蛇,主子被嚇得摔倒昏厥,這才發動了。”
福晉一聽,瞳孔瞇了起來,鈕祜祿氏不會做這種事,到底是有人想害鈕祜祿氏呢,還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不論如何這盒子從她手里分發的,此事必定不能善了。
正在這時,穩婆查看情況后戰戰兢兢的來報:“回福晉,郭格格羊水破了,可胎位卻不正,怕是……”
真真是雪上加霜!
福晉穩了穩心神,趕忙吩咐:“去稟告主子爺,讓蘇公公去請今日不當值的太醫來施針;把西廂房立刻鎖起來,誰也不許動!還有,請鈕祜祿氏和宋氏到正院,著人看守在偏廂,再去看看側福晉怎么還沒到?”
她心里想著,這事牽扯到府里子嗣,只能報給四爺,何況那人利用她的盒子,她不能趟這渾水。
四爺現在滿心都是鈕祜祿氏,且她又是那副性子,幕后之人未必能得手,就算有個一差二錯,自己再像上次一樣出手也不遲。
第50章 真相大白
翠玉是福晉身邊第一穩重之人,因此被指派去跟四爺稟告。她疾步走到內書房,恭敬的對蘇培盛說:“奴婢是福晉派來傳話的,還請蘇公公代為通報。”
蘇培盛知道郭氏發動了,也不敢耽擱,立刻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