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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氏本來靠在榻上看書,聽了這話一時怔住,呆呆的坐在那里半晌,最終長嘆一聲,悻悻然把書合上。
紫煙不解,便勸道:“格格不必憂心側福晉那里,這都是主子爺的命令,與咱們有什么相干?”
“嗯。”
紫煙看武氏臉色依舊沒有好轉,就出去捧了一盞溫潤的蜂蜜銀耳甜水,服侍武氏用了兩口,接著說道:“不是奴婢多嘴,以往格格盡心盡力給側福晉辦了多少樁事,出了多少管用的法子?沒的一兩次不如愿就給格格甩臉子的,那她往后還倚靠誰去呢?”
武氏抬頭盯了她一眼,目光冷然,唬的紫煙立刻從榻上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武氏幽幽的說:“我知道你忠心,就是這嘴上沒個把門的,主子的事也是你敢隨便議論的?今日這話但凡漏出去一個字,你便是立時讓人拖到二門打死了,我也不好說什么的。”
紫煙立刻跪下認錯,又扒著武氏的膝頭好一頓討饒,才讓武氏臉色稍霽。
武氏神色有些悵然,道:“你以為我是怕側福晉責罰我?”
紫煙抬頭看她,面露疑惑。
武氏嘴角挑起一抹譏笑,笑話!李氏那個蠢貨有什么讓她怕的,不過仗著是主子爺喜歡的款兒,拿捏出一副風流婉轉的樣子做戲罷了!她初初進府時,福晉剛生了嫡長子,正笑看宋氏和李氏斗個昏天黑地呢!
“我不過是感慨,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她入府六七年,雖與四爺親近的不多,可冷眼旁觀,也把這位爺的性子摸了個七八分,是以以往給李氏出謀劃策才多能得手,那被發配到莊子上的張氏和海氏,心灰意冷大病一場去了的常氏,哪個不是她的手筆?
現如今……不是她江郎才盡,而是爺對李氏的情分淡了,多說無益,反而多做多錯。
“格格何必說這喪氣話?不提側福晉對格格的依仗,就是主子爺也是看重您的。”
武氏一陣苦笑,她早該明白的,四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縱有這許多的心思,四爺不喜,便永遠走不進去他的眼里。
現在看著,那鈕祜祿氏不止走到爺的眼里,怕是心里也有一席之地了。
最怕男人動真情……
側福晉接下來,也要掉下來嘗嘗她當初的苦楚了呢!
…………
李氏那邊吩咐人加緊施工,緊趕慢趕要十日內把落霞閣收拾停當,馨瑤這邊卻在書房里過得優哉游哉,每日依舊吃吃喝喝看小黃書。只是她到底是暫時客居,不可能把落霞閣的物什都搬過來,所以小珍珠和小葵花乖巧的沒來書房。
四爺這幾天依舊早出晚歸,不知在忙些什么。饒是如此,晚上居然還能記得盯著她寫大字,搞得她很頭疼。
如此過了七八日,落霞閣的小廚房也整治好了,馨瑤正打算跟四爺商量搬回去的事情,張起麟就來報:“格格,主子爺申時回府后徑直去了正院,剛剛吩咐下來今晚在正院用膳,讓您自己吃。”
“哦……”馨瑤點點頭表示知道,獨自吃飯她倒是不在意,只是如果晚上四爺留宿正院,把她自己撇在書房就有點尷尬,不過這樣一來她正好申請明日搬回去。
不想四爺定更天就回來了,還帶來一個重磅消息。
“爺要出遠門?”馨瑤眼睛睜的圓圓的。
胤禛就知道小格格肯定舍不得他,憐愛的撫摸她散開的烏發,緩聲解釋道:“圣上昨日已經啟程南巡,這次的路線仍舊是一路南下,經直隸到山東運河段行船。因怕不能顧及到黃河上游水利、堤岸的修筑情況,因此派我另去山西河津一帶巡視。”
馨瑤點點頭,她現在也算是把四爺當朋友了,聽說要走,是有那么一點點掛念啦……不過更擔心李氏要搞她。
她低著頭,略帶不安的擺弄自己的衣角,問道:“那爺要去多久呢?”
胤禛沉吟,答道:“快則一月,慢則兩月,等春播結束就無事了。”
他輕輕抱著馨瑤,心下也是有些不舍,若是真有仙人的法術,能把小格格變小裝進錦囊里便好了。
思及此,他輕聲道:“你在家里要好好地,有事只管去找福晉也是一樣的。上次就說過,還從沒見過你的針線活,若你實在想念爺,不如趁這段時間做一些,不拘荷包還是扇套,爺一定隨身帶著。”
“……???”不必了,謝謝。
馨瑤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一絲不舍也沒了。
第二日四爺這里要準備出差的東西,馨瑤就順便搬了回去。
黃鸝早已帶人把落霞閣收拾的里外一新,連窗紗帳子都換了。馨瑤去看了小廚房,在院子的西北角,緊挨著燒熱水的倒座房,里面分一大兩小三個灶臺,另有紅白兩案,比現代家庭的廚房還寬敞許多,她十分滿意。
她已經打定主意,等四爺一走就關起門來過日子,再不與其他人隨意打交道的,安安心心茍著。
膳房派了一個掌勺的太監叫趙永福,胖墩墩的看著憨態可掬,馨瑤聽說上次的水煮魚片是他調的料,當下就覺得合適,定了下來。
忙碌了三天,四爺那邊也一切打點好,定了第二日啟程。
中午不咸不淡吃了個家宴,連被關兩個多月的郭氏也放了出來。
郭氏的身孕已經五個月了,肚子開始像吹皮球一樣鼓起來,雖然身量沒發福,但看著精神倒還可以,只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諱的盯著四爺。那含情脈脈的樣子,一心盼望得到四爺的垂憐,可惜吃完就讓福晉送回去了,李氏說了幾句也沒占到便宜。
馨瑤裝作隱形人,吃完就跑,全程除了敬酒,連眼神都沒和四爺交流過。
誰知傍晚四爺就摸了過來。
按理出這種遠門,前一晚必要留宿正院以示尊敬發妻的,誰知四爺開口便說:“福晉這幾日太過操勞,頭疾犯了。”
好吧,馨瑤就覺得福晉這是坑她。
既然明日就要走了,今晚肯定要大吃一頓,馨瑤坐在落霞閣東暖閣的炕上,忽然記起上次和四爺在這里吃火鍋的場景,那時外面天寒地凍,大雪紛飛,這一轉眼進入二月下旬,已經是綠芽露頭,迎春花開了。
她想起自己喝醉的事,無聲的笑彎了眉眼,轉頭叫來白鷺吩咐了一頓。
未幾擺上晚膳,胤禛看了,笑道:“原來是上次在這里吃的太極鍋子。”
“太極?”馨瑤懵了一下,才哭笑不得的反應過來,別說,那鍋的造型還真挺像太極圖的。
胤禛看著她的樣子,奇道:“不然你是如何稱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