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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找到一處比較清靜的地方坐下,劉科邊整理餌料邊回道,“爸爸覺得這樣好那就去做吧,我沒意見。”
穆修見他這么乖巧,反倒越發要為他著想,考慮了一下又否定道,“還是不了,你是做直播的,發公告會影響你的事業,到時候你肯定會不得清凈。”
“做主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觀眾,若不會自我調節,每天都是不清凈的。”劉科委婉安撫,把弄好的釣竿遞過去,說道,“這件事爸爸可以不必顧慮我,您覺得怎么合適就怎么做。”
怎么可能不顧慮,若公布他們的關系能讓小科生活得更順利,那他肯定立刻公布。但若公布后會對小科產生不利影響,那他倒寧愿外界不知道自己是小科的父親。
他沒再說什么,專心釣起魚來,等第一條魚上鉤時,他終于有了決定,說道,“算了,正式的公布就不弄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經過今天這一出,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不知道的那些人也沒那能力欺負到你頭上,你安心發展事業,以后沒人再能隨意污蔑你。”
劉科明白他的體貼和顧慮,回道,“謝謝爸。”
“跟爸爸還客氣什么。”穆修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看著他與妻子像了七八分的相貌,心中只覺得妥帖安穩。這樣也好,做父親的,自然要多為兒子想一想。網絡那種環境,高官兒子的身份帶不來什么好處,只會讓小科面對更多流言蜚語與偏見猜測,模糊的爆料比確切的公告更容易讓人忌憚,到時候他再多控制一下輿論,小科的生活應該不會因為自己而受到什么負面影響。
酒會在繼續,董易依照之前的承諾,陪老導演在人前露了下面后很快告辭,朝菊花亭的垂釣區走去。
坐電梯下到一樓,拐過三棟建筑和一個花園,在穿過直達人工湖的假山隔斷時,他聽到了程天的聲音。
大哥怎么在這?不是在陪穆叔他們釣魚嗎?他疑惑停步,朝假山看去。
“你攔住我就是為了說這個?”程天手里端著茶水點心,胳膊下還夾著一個折疊小板凳,生活化的行為把他外貌氣質帶給人的冷淡疏離沖淡了些許。
莫然被他漂亮的眼睛看著,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加速,暗自深呼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了幾遍對方是毒蛇,不能招惹之后,努力淡定的說道,“我是來替我父親道歉的,之前在春華秋實廳的門口,我們……”
“只替你父親道歉?”程天打斷他的話,反問,“那你的道歉呢?”
莫然一愣。
“還是說你忘了你曾對我弟弟說過的那些話,和曾經動過的想搶他男人的想法?”程天對于不喜歡的人從來不會給什么情面,也沒什么耐心,“不用道歉,各自為各自算計而已,失陪。”
“不,先別走,我道歉!我也道歉!”莫然激動之下伸手扯住了他的胳膊,見他目露不快又很快松開,知道跟這個人拐彎抹角試探來試探去只會更惹人反感,便快速說道,“我知道我父親今天的行為很愚蠢,過去的我也很愚蠢,但你也說了,都只是各自為各自算計而已,我不辯解。我攔住你除了道歉,還想贖罪,求一個機會。”
程天來了點興趣,“贖罪?你覺得自己有罪?”
莫然又被他問愣了,心中叫囂著有罪個屁,面上卻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誠懇一些,說道,“是,我有罪,又蠢又貪婪,以為感情是什么可以算計到手的東西,總想著走捷徑獲得成功……看在我和我父親并沒有做出什么真的威脅到劉、威脅到您弟弟的事情的份上,我希望你能給我和我父親一個機會,一個贖罪的機會。”
這人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聰明點,程天轉身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莫然心中一喜,繼續說道,“我父親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真的沒什么壞心,能力也是有的,就是容易被人誤導利用,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但只要給他個機會,他會用能力證明他是能做好穆先生副手這個職位的!我父親心思十分容易看透,對于大人物來說這種人用起來不是更加順手嗎,我發誓,我以后也不會再繼續算計別人的感情和人——”
程天的耐性再次告罄,轉身準備走。
“心——等等!程先生,我在前幾天收到了一封來自國外的郵件,發信人自稱是能幫我弄掉您弟弟的幫手,他詢問了我很多關于您弟弟的事情,用詞語氣十分古怪,還向我打聽了您和董、董先生最近的動向,最奇怪的是,他最后又打聽了一些董先生叔叔錢云飛先生的情況,言語間似乎是懷疑錢云飛先生是您弟弟的父親。”
懷疑錢叔是小科的父親?來自國外的郵件?程天又轉回了身,心中有了些猜測,上下打量他一眼,側頭示意了一下,“跟我來。”
莫然愣了愣,連忙跟到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為自己,也為自己父親的前途,更怕手里的籌碼不夠分量。
兩人拐出去后就見到了站在路邊的董易,莫然有些尷尬,程天倒是不怎么意外的樣子,說道,“你來得正好,小科和穆叔穿著西裝釣魚不方便,你找人送兩身衣服過來。”
董易來得晚,沒聽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對莫然跟在程天身后的情況有些費解,但他知道程天的性子,帶著莫然應該是有事,便沒有多問,打了個電話跟服務員說了送衣服過來的事情,上前接過程天手里的托盤,與他并排朝釣魚區走去。
第51章 郵件
這季節釣魚的人不多, 人工湖區顯得有些空蕩, 行走其間有種誤入某個私人領地的悚然感。莫然聽著程天和董易十分家常的對話, 忍不住看了董易一眼又一眼。原來董易在熟人面前是這樣的,一點都沒有當初威脅自己時的冷酷,反倒挺暖挺貼心的樣子……
“眼睛再亂看, 你要的機會可就沒了。”
程天涼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心里一驚,忙收回視線低下頭, 老實下來。
正在起竿的劉科聽到熟悉的聲音, 轉頭見程天和董易一起走了過來,忙把魚解下裝進桶里, 笑道,“你們怎么碰到一起了?咦, 莫然?”
莫然接觸到他疑惑的視線,心里的尷尬和不自在簡直要突破天際, 僵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后看向穆修,收起所有情緒, 鄭重的朝他鞠了一躬, 說道,“穆先生,我是來為我父親之前的無禮行為道歉的,對不起。”
劉科剛好坐在穆修身側,擋了一點穆修的身形, 莫然這一躬鞠的倒像是他。他微愣之后忙側跨一步讓開,心里越發疑惑。這個莫然……
“沒事。”程天見狀上前安撫的拍拍他,把小板凳放到穆修手邊,低聲把莫然攔住自己后說的話簡單對穆修說了一下,然后起身示意莫然去一邊的長椅上坐下。
莫然見穆修只眼神不明的看著自己,對自己的道歉沒有任何回應,心里尷尬又忐忑,并不敢坐。
“去坐著吧。”穆修聽完程天的解釋,心中被打擾到家庭聚會的不快被沉郁取代,說道,“把郵件的事情詳細說說。”
莫然見他終于開了口,心里松了口氣,見董易已經拉著劉科坐到了穆修身側的一個長椅上,便后退兩步側坐到了正對湖泊的一個長椅上,壓下面對大人物的緊張,整理一下語言說道,“那人只用郵件跟我聯系,且發出的郵件會在我點開之后定時自動刪除。最開始的一兩封我沒注意,也沒回,后來我發現對方詢問的東西越來越奇怪,就留了個心眼,把郵件內容用手機拍了下來。”
“拍下的東西給我看看。”程天拖過劉科釣魚坐的凳子坐到穆修身邊,朝莫然伸出了手。
莫然忙不迭掏出手機,找出郵件照片后起身將手機雙手遞了過去。
劉科看著莫然有些過于小心的身體語言,微微皺眉,看向董易,“他怎么了?你又威脅他了?”上次見面莫然還一副驕傲貴公子的模樣,這次卻……差別也太大了。
“是你哥和你爸威脅他了。”具體的情況簡單幾句話說不清楚,董易便把情況用一句話概括了一下,說道,“他爸爸有事求穆叔,所以他對大哥比較尊敬。”
這是尊敬?恭謹還差不多。劉科來回看看莫然和程天,突然覺得自己獲知的信息似乎和身邊的人掌握的差得太多,又皺了皺眉,決定等莫然走了之后再好好問問。
拍下的郵件總共有五封,相連的日期,保持著一天一封的頻率。最開始一封的內容還比較正常,只像是個討厭劉科的人在尋找同盟,想找個人一起說說劉科的壞話。從第三封開始,這個人的語氣突然變得激烈,反復詢問劉科在直播時透露過的小時候的經歷以及董易的背景。在倒數第二封郵件里,這人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錢叔的存在,突然開始詳細詢問錢叔的情況,并言辭激烈的詢問錢叔和劉科是什么關系。最后一封郵件最夸張,已經開始擺條件讓莫然去放心大膽的坑劉科了,還特別說明讓莫然不要怕,所有善后事宜他全包了,保證不會連累到莫家。
“是許建國。”程天快速看完郵件內容,將里面的幾句話點出來給穆修看,“他在國外呆久了,忘了本,打中文時偶爾會有語法錯誤,比如這里,連字都能打錯。最開始兩封郵件他有故意遮掩,還看不太出來,后面兩封就太明顯了。”
穆修反復看著詢問劉科信息的那幾句話,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因為過于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來。
“他開始著急了,我讓威爾斯在國外給他施壓,他意識到了。”程天冷笑,“太蠢了,我和小科一起生活了這么久,他居然直到現在才發現小科的存在,還誤會錢叔是小科的父親。”也不知道許建國是從哪里弄到了莫然的聯系方式,還摸清了莫然對董易有所企圖的事,妄想著在這里做文章,可笑。
董易敲膝蓋,說道,“有這種誤會很正常,錢叔經常出入69號,閑的時候還會去68號盯裝修進度,小科又經常請錢叔過來吃飯,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錢叔和小科的相處模式確實有些像父子。”
莫然聽到這不由得有些心虛,其實對方會產生這種誤會完全是因為自己在回郵件時故意給出了一些錯誤信息,當時他是想用這些錯誤信息好好拿捏對方來著……幸好自己沒有繼續蠢下去,和程天這群人作對的又怎么會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