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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艱難打車?開車出門是必須嗎?最后那句問話又是什么意思?笑得這么親切好看,怎么說話總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劉科臉上的客氣微笑淡了淡,又很快也變得親切起來,回道,“我遮掩得這么嚴實您還能認出我,這么看我們好像確實挺有緣的。大概是我人品好吧,打車從沒艱難過。放心,董易不會怪你的,他知道我的出行習慣。車他給我買了,只不過我沒駕照,暫時不能開。”
莫然沒想到他居然這么耿直的一一回應了自己的話,還坦然承認了董易給他買車的事,臉上笑容差點沒繃住,一時居然分不清這人到底是天生說話如此噎人沒禮貌還是故意如此。
“是嗎。”他又笑了笑,掃一眼他手里提著的購物袋,換了個話題,“怎么一個人出來買東西,董易呢?是來買《初戀之死》開拍儀式上要穿的衣物嗎?聽說這次開拍儀式定在菊花亭,你以前應該沒機會去那里,這次可以讓董易帶你好好轉轉。”
阿西吧,這個人有點討嫌是怎么回事?
不等劉科回話,莫然又說道,“聽說你在做網絡直播?我表弟挺喜歡那些的,不過我姨媽不喜歡,說那是不干正事,浪費時間。我倒不這么認為,每個行業的存在都自有它存在的意義,你直播間是多少,我有空一定光顧。”
前一句說董易的電影要拍了,開機儀式在哪哪個超級厲害的他這種小人物沒去過的地方,后一句就損他的職業,說他不干正事,這人想要刺激他的意圖會不會太明顯了。
劉科繼續微笑,看一眼他身后那輛車的駕駛座,思考若自己對這人惡語相向,明天報紙網絡上是不是就會冒出些“當紅作家男朋友當街撒潑”的新聞。
把購物袋換到一只手上,他主動朝莫然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劉科。”
莫然被他的反應弄愣了,居然忘了禮貌回應。被這么說,正常人不是早該沒好臉了嗎,這人是怎么回事?
劉科也不管他應不應,很快把手收回,朝他禮貌笑了笑,拿出手機給董易撥了電話,等接通后直接說道,“我面前站著一位你的發小,他跟我說了一些話,可以確定他是認識你的,但我卻不知道他是誰,他沒有自我介紹過,所以你來跟他說吧。”說著把手機遞給了莫然。
怎么完全不按照套路來?!莫然越發愣了,看一眼他遞到眼前的手機,想起之前董易威脅的話,后背滲出冷汗,暗暗開始后悔自己一時沖動,因為氣不過跑來想要挑撥兩人關系出出氣。
劉科見他不接,又體貼的開了免提鍵,說道,“董易,你發小不愿意接你電話,我開了免提,你直接說吧。”
那邊安靜了一會,董易的聲音響起,帶著冷意,“會自稱是我發小,卻把小科惹得打電話給我的人……莫然?”
莫然悚然一驚,沒想到他居然直接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吞了吞口水,看著劉科依然帶著笑容的臉,突然覺得這人也有點可怕,回道,“是、是我,我路過亞地這邊的商場看到劉先生一個人站在路邊,所以過來打個招呼。”
“是嗎。”董易對此的回應很淡,淡得莫然越發心驚。
“那個,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再見。”他快速說完,轉身大步回到車上,升起車窗急急忙忙走了,全沒有之前下車時的親切貴公子樣。
“你把他嚇走了。”劉科把免提改回來,見之前叫的車遠遠開了過來,忙迎了上去,冷哼一聲說道,“給你半天時間組織語言,晚飯前我要聽到解釋,這個莫然對我的態度可是古怪得很。”說完直接掛掉電話,坐上了車。
董易拿著手機,臉黑黑的。莫然真是吃飽了撐的,都警告過了還要鬧幺蛾子。
候在辦公桌前的柳金見他表情不好,友情提醒,“昨天老板娘問過我送男朋友什么禮物比較合適。”
董易朝他看去,腦中思緒飛轉。莫然說是在亞地附近的商場碰到小科的,如今柳金又這么說……所以小科這是給自己買禮物去了?也是,情人節快要到了……
“重要的文件我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交給你。”他起身,開始收拾東西拿外套,說道,“告訴大家,情人節那天放假。”
柳金微笑,“好的老板。”賺到一天假期,完美。
花了點時間整理好情緒,穆修和程天終于詳細說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小雅要離開b市給我的理由是要去鄉下見一個遠房親戚。”穆修摩挲著茶杯,慢慢說道,“當時任務到了僵持期,我待命閑了下來,被組織允許自由行動。你母親本來準備獨自去見親戚,我十分擔心,硬是跟了上去。行到p省時任務突然有變,必須回去接應,無奈之下,我請了我的好友翁懷信幫我去接應你們母子。”
“您是直接離開的嗎?”程天問道。
穆修搖頭,“我把小雅安排在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旅館里,讓她稍等一天,并告訴她很快就會有人來接她。”
“……但母親沒有等,她離開了。”程天已經想不起當時的情景,母親離開的原因也已無法知曉,但從當時的情況和母親后來的反應的來看,應該是母親擔心連累到穆修,所以偷偷離開了。
“是的。”穆修眼中又出現了痛苦的神色,聲音啞了下來,“懷信當時也有任務在身,路上耽擱了一下,所以比約定時間晚到了一天。他趕到的時候旅館已經沒人了,對此他一直很自責,但這事又哪里能夠怪他,都是我的問題。”若不是他因為害怕曝光身份讓小雅誤會而沒有申請組織保護,小雅也不會和他失散。
“不怪您。”程天看著杯中的茶葉,滿心都是造化弄人這幾個字,“母親也有問題,她想保全所有人,卻陰差陽錯的造成了如今這個結果。您和母親用的都是假身份,后來又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再加上許建國故意遮掩過帶走母親的痕跡,您想找到人實在太難。胡同口那兩棟房子是你們唯一可以聯系到對方的線索,卻又因為母親的身死和我的年幼擱置至今。”
話題又轉了回來,穆修臉上因回憶過往而露出的痛苦神色很快斂去,又凌厲了起來,“你的父親,許建國,對小雅做過些什么?”
程天看向他,問道,“您真的要聽?”
“必須聽。”
程天垂眼,給他倒上茶,緩緩開口,“當年母親帶著我和小科到了a省的一個小縣城……”
天慢慢暗了下來,劉科終于忍不住給程天撥了電話,等接通后小心問道,“哥,你還在忙嗎?”
程天看一眼對面目光炯炯的穆修,按了免提,回道,“還有點事要處理,晚飯就不回去吃了,你一個人在家?”
“沒有,董易也在,他在喂憨包。”劉科的聲音回蕩在這間小茶室里,沖散了充斥其中的各種負面情緒,“那哥你繼續忙,早點回來,我給你留燈。”
程天眉眼溫柔下來,回道,“不用等我,困了就直接睡。”
“我知道的,哥你要不要吃宵夜,我一會給你準備一點。”
“不用,你吃完飯還要直播,別忙了。”
“不忙不忙,我準備點簡單的,那哥你忙,我掛了。”
穆修不自覺傾身,目光盯著通話界面,眼中帶著一絲不舍和渴望。
“小科等等。”程天喊住他,看一眼穆修,想要問問他對于找回父親有什么想法,話到嘴邊又咽下,囑咐道,“讓董易吃完晚飯就走,別想著留下,我回去會檢查你房間。”
劉科被他說得臉紅,聲音不自覺提高,“哥,我都28了。”
什么28,在他眼里弟弟永遠未成年!程天冷哼一聲掛斷電話,眼中帶著一絲不自知的笑意和寵溺。
穆修看著那絲笑意,萬般情緒化為一絲帶著苦澀的微笑,黯然長嘆出聲。小雅,你把孩子教得很好,這輩子錯過,對不起。
煞風景的大舅子不在,董易心中放起了禮花。
“看著我干什么,吃飯。”劉科被他看得惱羞成怒了。
董易勾唇,問道,“今天幾點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