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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了一紙受降書,將朝中十萬兵馬分撥給寧王統領,并鼓勵其建功立業,守護南方疆土。
一字一句,洋洋灑灑。
蘇蕭離將這封受降書遞給了阮容起道:“這樣可好?”
“很好。”阮容起緩緩吐出兩個字。
“你差人給寧王送過去吧,朕相信你?!?
蘇蕭離第一次在阮容起面前自稱“朕”,聽得阮容起有些頭暈,擱在平時,阮容起一定會揪著他的領子要他再說一邊。但是現在,阮容起覺得很累,他沒有力氣去拎起蘇蕭離,甚至沒有力氣去向他解釋什么。
阮容起輕輕笑了,恭敬地開口道:“遵旨,微臣告退。”轉身,留下一個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滿是傷痕的背影。
有些事情,阮容起寧愿自己一個人背著,對自己的弟弟也好,對蘇蕭離也好,背著背著就成了習慣,習慣被誤會甚至習慣了被恨。
也好,恨到底吧。
☆、第二十一章
關于江家
阮容且把江茴拖到了自己的屋內,按到了椅子上坐下。
江茴咽了一下口水。
“你干什么?”江茴問道。
“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比钊萸易拢⑽\笑道。
“關于你父親的事情,關于曾經的江家?!比钊萸业恼Z氣變得嚴正,江茴有些不自在。
那一年,阮容起十六歲,剛剛襲了阮大將軍的位子,先帝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秘密地滅掉江家滿門。
容且記得那段日子一連幾天的晚上他都能看見大哥在夜色下練武,一招一式帶著風,帶著狠,可能也帶著無奈,他知道這個任務對于大哥來說有些殘忍了。
“阮容起,你不累嗎,這個時辰該睡覺了?!碧K蕭離那個時候還不過是個剛剛九歲的黃毛小子,聲音里也泛著稚氣。
“這才什么時辰,你陪我練好了,平常的那塊石頭呢,舉著。”阮容起命令道。
蘇蕭離委屈,本來是想起夜解個手,看見阮容起在練武好心過來關心他,結果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阮容起的話他不敢不聽,哭喪著臉舉起了石頭。
“再舉下去就要天亮了,你讓他睡覺去吧?!比钊萸覐闹雍竺孀吡顺鰜?,拿下蘇蕭離手上的石頭,拍了拍他的頭道:“快去睡覺。”
蘇蕭離睜著亮晶晶的眼感激地看了阮容且一眼,點頭,趕緊跑了,生怕阮容起會反悔。
待蘇蕭離回去了,阮容且才說道:“何苦呢,以你的武功,殺了這小娃娃和皇上還不是易如反掌?!?
阮容起停了動作,眼底帶著怒火地望著他。
“我說得有錯嗎?現在讓你滅的是江家,下回呢?你愿意做皇上身邊一條指哪咬哪的狗?”阮容且語氣中帶著戲謔。
阮容起一步跨上,揪起自己弟弟的衣領咬著牙看了他半天,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那一天傍晚,蘇蕭離摸著阮容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長刀問道:“砍柴還是打獵?”
阮容起提好靴子,將刀背在身上后才道:“去給你清理豺狗。”
蘇蕭離張著嘴仰頭看他,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晚上快些睡覺,我回來之前你要是還沒睡著明天就抄一天的書?!比钊萜鹆粝乱痪湓挶阕吡?。
蘇蕭離噘嘴。
只是一個人,一把刀,阮容且看著這個背影有些擔憂,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
阮容起在門口就能聽見江家傳出來的笑聲,江茴當時剛剛七歲,正是頑皮的時候,也正是古靈精怪招人喜歡的時候,阮容起嘆了一口氣,抽出背上的刀,踹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