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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我讓廚房再燉幾碗雪蛤湯,你和沁姐兒都喝點再去沉心院。”女兒有些疲憊她一眼就看得出,許沁一臉明擺著疲憊更甚的臉也讓她不好忽視。她心里納悶,這昨晚一個個都干嘛去了!
等姐妹兩個離開白梅院,顧氏讓身邊的襲香去芳蕪館喚沈媽媽。
“夫人莫不是忘了,昨兒沈媽媽特地求到夫人跟前,說要去城西為三姑娘求佛經,您當時還贊她有心,允了她三天的假呢!”正為顧氏捏肩的慧香輕聲提醒。
顧氏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她又問,“剛才跟永安出去的是白英和辛夷?”
慧香點頭稱是:“奴婢覺得這幾日辛夷在三姑娘面前露面不少。”
顧氏點點頭,女兒的事她自己做主就好。
“那把白礬叫過來吧。”
白礬這幾日有些焦急,主子對她也不似以前那么親厚,連陪著去沉心院的差事都被三姑娘指給了辛夷。哪有一個二等丫頭越過一等丫頭的道理
這時見到顧氏身邊的大丫頭襲香來尋,心里早已經按耐不住了。
“襲香姐姐,夫人讓您來找我,您可曉得是什么事?”白礬問道,又往襲香手里塞了一個她辛苦攢下的銀簪子。
襲香把手背過去,沒有收:“沒什么事,就是夫人想問問三姑娘的起居。”她心里暗道白礬沒腦子,她不過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頭,竟然被白礬尊稱“您”,若是被有心人聽去了,跟人說了,她也要受罰的。這還是輕的,若是惹了夫人不喜,才是最厲害的。怪不得三姑娘不喜歡白礬了,這樣的丫頭她也不喜歡。
白礬進了遠香堂就“撲通”一聲跪下:“給夫人請安。”
顧氏見她行了個這么大的禮,心里卻是添了幾分不耐。
“你不用太緊張,我就是問問你家主子的事,有什么你就說什么,可明白?”顧氏掌家久了,聲音自帶一種威嚴的感覺。
“是。”白礬頭埋的更低。
“聽說昨兒晚,三姑娘看了一宿書?”
“回夫人,三姑娘未到子時就睡了。昨天伺候的不是奴婢,但是奴婢一直在小書房外候著,見三姑娘從昨日下午就一直待在書房。午膳的時候陳師父來過,教了姑娘一個時辰。奴婢瞅著三姑娘好似突然喜歡上了女紅,學的很認真呢!陳師父也夸了姑娘好幾句。”她盡量挑好聽的說。
“那你可知道姑娘在書房里做什么了?”
“回夫人,奴婢不知。只猜測姑娘可能是在看書寫字,奴婢今早發現墨硯少了些呢。”
顧氏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就擺手讓白礬下去。
白礬出去的時候似乎還想再說什么,但在遠香堂門口看見了幾個莊子里的管事,知道他們是來找夫人報賬之類的,她也不好久留了。
卻說在沉心院門口,許沁攔住了許泠,又讓邀畫從她放書的包里拿出兩本沒有書皮的書。
“三妹,你今日把這些交給魏先生,她應該就不會生氣了。”許沁見許泠接過了,就不再多言,徑直進了沉心院。她也只能幫她到這里了,聽說她昨夜也熬了好久,抄一本肯定沒問題吧。
許泠看著她離去單薄的背影,心情有些復雜。她打開手中的東西,果然是兩本抄的整整齊齊的《內戒》,她翻開幾頁,見里面是熟悉的簪花小楷,和她的字跡有九分相似。
她分明記得許沁寫的一手好柳體,連許桐都夸過幾次。
白英、辛夷俱是見怪不怪的樣子,許泠就知道這不是第一次許沁替她抄書了,甚至為此還特地練了與她相仿的字...她一個人就抄了兩本,怕是一夜都沒有睡吧......
許泠眼里漾出點點暖意。
和從前的永平公主一樣呢!永平是皇后的女兒,也是皇上的嫡長女,很得皇上寵愛,一出生就被封了公主。永平也是這般,性子雖冷,但是對待在意的人極為用心,也特別疼她,直把她當做親妹妹疼,永成、永樂兩個公主都嫉妒她。這么好的人,卻在聽說國破的時候從駙馬府闖到皇宮,最后一頭撞在九龍柱上......
許泠始終都記得那鮮艷殘忍的一片紅.....
許泠接過白英手里的書袋,嘴角上揚著。
白英、辛夷卻從她小小的背影上看出了一抹悲涼之感。她們搖搖頭,三姑娘還是個孩子……剛才一定是她們的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許沁認為許泠一直都是討厭她的,所以在人前都是叫她妹妹,或者三妹什么的……
大家喜歡這種在生活中回憶過去的描寫嗎?
許泠的前世一般都是在回憶中體現的。
☆、赴宴
魏先生要求許泠在酉時之前交,而她提前了大半天就完成了,就順便上午來沉心院的時候交了。
魏先生收了許泠交上來的東西,翻開掃了幾眼,果然就沒有再生氣,還好性兒地指點許泠的字。許泠私下覺得魏先生對她的態度似乎也好了一點。
許沁刻意模仿的字雖像,但到底風骨不同。而許泠同時用三支筆寫出來的字自然不如一支筆寫的工整,但好在雖然字體只有八分相似,但是不工整有不工整的好處,這樣才像了原主嬌慣的性子。是以魏先生拿眼一掃,就知道這些都是許泠親筆所寫。就是她自己抄這么多東西也要一天,沒想到三姑娘這么快就完成了,熬夜肯定是少不了的了。她心里對許泠稍微改觀一些。看來也是個聰穎的!
只在許泠交課業的時候,許沁看到許泠交上去的分明是帶著深藍色條紋封皮的,而她給許泠的是素白色的,沒有書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許沁抿唇一笑。
把正暗里觀察她的許泠驚艷到了。
許沁長相嬌美秀氣,氣質高雅矜貴。平時雖然很是平易近人、溫婉大方,但是因為她骨子里帶著一種清冷感,像帶著些仙氣似的,讓人不敢褻玩。十二三歲的少女本就嬌艷無比,她這一笑,無疑就像乍放的曇花,無意之中,就讓人迷了眼。
許泠收回目光,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繼續看書。
從沉心院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姑娘都有默契的停在院旁的美人蕉旁。
“今日的事,謝謝你。”許泠猶豫了好久,才憋出這樣一句話。她不確定許沁到底會不會接受她的謝意。
“不必謝我,我是你的姐姐。”許沁聲音有些縹緲,還是那般的冷淡。許泠卻從中聽出了幾分感嘆的意味。
她抬頭去看許沁,面前的少女比她高小半個頭,身著一身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身姿纖細,清麗無雙。恰有一陣微風拂過,她的衣袂就隨風飄起,又被她腰間垂著的荷包擋下來,只能乖乖地小幅擺動。
許沁又接著道:“明日你既與我一起去楊府,便不能如往日那般嬌縱。你消早早收拾好,給母親請好安我們就去。再者說,我們出去代表的是整個許家,你萬萬不能讓父親母親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