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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湛拉長了臉,見顧氏仍冷冷的看他,知道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才拖著步子,走到許泠身邊,不情不愿的開口:“今日的事是湛兒魯莽了,還請三姐不要責怪。”
許泠其實挺喜歡這個聰穎好看的弟弟,但這個弟弟與她不太親近,許泠索性伸出手,輕撫他的頭,“沒事,三姐不會介意的。”
許湛想躲也沒有躲開,他抽空看了一眼二姐,見她并沒有生氣,才任由三姐摸頭。
氣氛瞬間輕松了許多。
顧氏經歷了這么多,卻是有些乏了,她張羅著讓人找治淤青磕傷的藥,當場就要給女兒涂上。女兒卻捂著腿不讓掀衣服,只說回去了再讓白英涂。顧氏拗不過女兒,只好吩咐手下兩個穩妥的婆子并一個大丫頭把許泠背送回去。
回到芳蕪館,沈媽媽等人見了許泠的樣子,魂都要嚇出來了,自家姑娘這好端端的出去了,怎么這般模樣回來了!沈媽媽瞪了幾個陪著的丫頭一眼,要告狀的話也不說了,趕緊張羅著讓姑娘躺下。
等沈媽媽掀開衣裙,露出那如玉般白嫩的肌膚,一室的丫頭婆子都被晃了眼,好一身冰肌玉骨!現在三姑娘不過十歲而已,等她長大......年紀長些的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皆是滿心的羨慕。
等衣裙漸漸上掀,露出那堪比嬰兒拳頭大小的青紫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辛夷已經哭了,“方才在夫人那里就應該擦藥的,姑娘非攔著不讓碰,還說沒事…我看著都疼!”
降香也附和道:“就是!四少爺雖然還是個孩子,勁兒卻不小,姑娘這得多疼呀!”
沈媽媽捕捉到了重點,“這傷是四少爺弄出來的?”她有些驚訝,四少爺年紀雖小,卻是老爺親自教養的,一向懂事,怎么會……
“湛哥兒還是個孩子,自然有不小心的時候,我是做姐姐的,自然要擔待點。”
許泠閉著眼咬著牙任沈媽媽給她涂藥,帶著一絲絲涼意的藥膏,涂在淤青處,是說不出的癢,先是冰涼,再是癢,最后變得火熱。
許湛此刻就站在門外,里面說話的聲音他自然一字不落地聽到了。他心情有些復雜,這,還是從前那個對他總是冷冷淡淡的三姐嗎?怎么說出的話處處透著對他的包容呢?
他把手里的藥瓶來回無意識地翻動兩下,心中糾結,一會兒他要怎么進去呢?
正巧辛夷出來找熱水,看見了杵在門旁的許湛。
“四少爺”辛夷看到了被四少爺瞬間藏到身后的藥瓶,忍住復雜地心情,帶他進去。
“四少爺,我們姑娘見您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會嗎?許湛心里也有些不安。
許泠見了許湛,笑了笑,就讓人給他看座。
許湛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遞出藥瓶,“聽說用這個藥好的快。”
白英忙接過,在許泠的示意下直接打開瓶子,用指頭沾了一點,就抹在淤青處。
許湛見了,面上帶了一絲笑意。
送走了許湛,沈媽媽才開口問許泠,“小姐,你怎么知道四少爺送的是什么藥,萬一……”
話沒說完就被許泠打斷了,“無妨。”她已經猜到,藥是許沁送的,許湛還是個孩童,即使心思再縝密,也不會想起送藥。
一時之間,她也摸不準許沁是什么意思,明明關心她,卻要借著孩子的手,還不愿讓人知道。
晚上睡夢中卻是有了答案。
因腿上有傷,許泠就簡單的洗漱一番,躺在拔步床上讓沈媽媽抹藥,白英則跪坐在小凳上,用金絲軟煙羅制成的帕子為許泠絞干頭發。
沈媽媽擦好藥,開始念叨:“今年姑娘命里有災,年里摔著腦袋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這才剛見好,又傷了腿!合該好生供奉神明。明兒我就去城西的開元寺里為姑娘祈福,再求個護身符,讓姑娘帶在身邊,避避災也好。”
白英笑道:“媽媽莫不是在說笑那開元寺建在西山上,光階梯就有九百九十九層,別說您,就是府里的年輕小廝去了,也得累去半條命!”
沈媽媽咬牙道:“老身的半條賤命值什么,能換來姑娘的康健就足夠了!”
白英見沈媽媽堅持的很,也不好勸,只提出了個委婉的法子,“其實也不必這般,聽說過幾日開元寺的高僧會在西城講經,到時候媽媽只消找人得一副高僧帶去的沾了佛光的經書即可。”
沈媽媽聽了,眼睛一亮,到時候把經書供起來,可不比護身符差。
“只不過聽說這求佛經是要看緣法的,大多人去了都是一無所獲。”白英提醒沈媽媽,免得到時候沒有求到,沈媽媽怪罪于她。
“老身不知緣法為何物,只知道只要心誠,連菩薩都會保佑!”沈媽媽當下高看了白英幾分,也似乎明白了姑娘為什么越來越看重白英。
沈媽媽正說著,突然發覺自家姑娘還一句話未說。
她扭頭去看,只見許泠小小的腦袋歪躺在兩眼花絲細的被單上,紅撲撲的小臉看起來健康又活潑,小刷子似的眼睫毛在燭光的照映下在臉上留下一道道影子。
沈媽媽帶著笑意示意白英禁聲,又看了熟睡的許泠半刻,心中嘆道:自家姑娘這么可愛,怎么就不招人疼呢!如今瞧著,總算是懂事多了,那樣,老爺應該也會多疼愛幾分吧。
自家姑娘的頭發生的好,隨了夫人的,烏黑濃密,一把都攏不住。沈媽媽輕手輕腳地抱起許泠,把她放在床上擺正了,又怕她睡得不舒服,還為她解開衣服,生怕弄醒了她。
沈媽媽憶起姑娘剛出生那會兒,白白嫩嫩的,就跟個雪團子似的,也不怎么哭鬧,安靜又懂事,見人就笑,誰見了不喜歡連老爺都喜歡的緊!后來姑娘年齡漸長,被寵壞了,脾氣也越發大,連她這個奶娘都不敢對她說重話,老爺對她也不如二姑娘和四少爺上心了。
這樣想著,她不由為自家主子憂心,老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滿臉。
白英見了,忙把沈媽媽拉到耳房。“媽媽這是怎么了,何故哭起來?”
“沒什么,我就是感嘆三姑娘長得快,一眨眼就從一抱長長成小姑娘了。”沈媽媽說著還伸手比劃了許泠剛出生時候的大小和現在的身高。
白英笑著安慰沈媽媽:“那媽媽應該開心。論起來,這滿院子的丫頭婆子就屬您對主子最盡心,別看三姑娘現在小,她可都記在心里呢,等以后長大了,可不得好好榮養您!”
沈媽媽聽了,才擦干淚、點點頭。等把白英打發出去了,她才又往臉上抹了一把脂粉,對著銅鏡照了照,見看起來無恙了才又進去。
她又為許泠倒了杯熱茶,收了窗,又吹熄了燭火,只留一盞用琉璃燈罩護著的,方便夜里照顧主子。收拾妥當了她才舒了口氣,正準備值夜呢,就聽自家姑娘發話了。原來許泠已經半醒了。
“沈媽媽,喚白英來值夜吧,你年齡大了,身子骨不便利,也受不得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