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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電視里正重播一個多月前的歐冠聯決賽,曼聯對巴塞羅那,在看到梅西頭球攻門鎖定勝局那一刻,陶郁不由喊了聲“好”,順手舉起酒瓶跟陳立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你沒看直播嗎?”陳立問。
陶郁在興頭上一時口快說:“我們家那位只看棒球和橄欖球,決賽時候正好有場棒球賽,我就沒看成。后來一直忙,也沒顧上看重播。”
陳立有些驚訝:“女士愛看球賽的不多吧。”
陶郁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笑了笑沒接話,讓服務生又上了一瓶啤酒,繼續把剩下的十幾分鐘比賽看完。
陳立看了看表問他:“你明天一早不是回北京嗎?還不回去休息?”
“不著急,喝完這瓶再走。”陶郁把之前的愁事暫時拋到腦后,隨口問,“師兄你怎么也不回家?老婆不催你嗎?”
陳立笑道:“沒結婚哪來的老婆?回家也是一個人,在哪都一樣。”
陶郁有點糊涂:“你昨天不是說為了什么人不得已回國的嗎?不是你老婆?”
“那時是,后來分手了。”陳立擺了擺手,“好幾年前的事,不值一提。”
為了對方放棄在美國發展,陶郁想,這不像是不值一提的事吧,但師兄既然不愿說,他也就壓下好奇心不再追問。
默然地喝了半瓶啤酒,陳立轉了話題:“你后來見到你父親了嗎?”
陶郁點點頭:“晚上去了他住的地方。”
“恕我冒昧。”陳立問,“你跟你父親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按陶郁的脾氣,在平時他不會隨便和人說家里事,但今晚也許是因為喝了酒,也許是陳立說話平和得體,讓他有了傾訴的愿望,自嘲地一笑道:“不瞞你說,三年了,這是老頭第一次愿意見我、跟我說話,他讓我畢業以后回國。”
“那你愛人怎么辦?”
陶郁以為對方會問為什么他爸三年不肯見他,幸好沒問,自己還沒打算聊那么深,他嘆口氣說:“他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那邊有他的家人、有工作、有家里的一攤事要繼承,我不可能要求他跟我回來。”
“那你就只剩兩個選擇,要么兩地分居,要么你留在那邊。”
陶郁又要了瓶酒,等候的間隙忍不住抱怨道:“即使我回國來,如果不在北京上班,一樣是半年一年才能回家一趟,很多在外地工作的人不都是這樣嗎?和我留在那邊有什么區別?”
“對父母來說心理感覺不一樣。”陳立說,“留在國內即使不在一個城市,他們的心理距離近,只要想見,隨時可以買張車票去看對方。你在國外就不同了,至少要提前約簽證吧,而且你父親是公職人員,因私出國恐怕手續還很麻煩。”
陶郁默默地喝酒,球賽帶來的好心情跟抗抑郁藥一樣,都只管得了一時,他自語似的低聲說:“兩地分居我不能接受,連個共同的家都沒有,隨時可以散伙,那算什么?”
陳立轉著手里的酒瓶,過了一會兒說:“天天在一起也可能看久了就膩了……”
陶郁側頭看他:“經驗之談?”
陳立沒有回答,從陶郁手里抽出酒瓶放到一邊,推他離開座位說:“走了,快回去睡覺,不然明天飛機趕不上,不要讓我給你想辦法。”
“我有時差,早上三點就能醒……”陶郁嘴里這么說,行動上倒沒反對,陳立把他送到酒店樓下,然后自行回家。
第二天清早,陶郁被常征的電話叫醒,看了看時間好懸要睡過了,一時想不起來鬧鈴是不是響過。兩人聊了聊頭天酒會的情況,常征又勸他回北京去見父母,陶郁不耐煩地掛了電話,起床洗漱。
臨出發前電話又響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陶郁接聽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