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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人想得太簡單了。”常征拿起兩人的外套,推著他往外走,“簽證到期就回國?每年那么多非法移民是哪來的?萬一他沒走,繼續糾纏你怎么辦?我不想再有這種事,以后無論他以什么目的接近你,立刻打911。這個限令不是犯罪記錄,但是一樣留在他的背景信息里,他申請學校或者找工作會更困難。
即便他回中國,限令在這里仍然有效,他恐怕很難再申請到任何形式的赴美簽證。”
陶郁心想常醫生這招也挺狠的,這是把宋辛鳴的美國夢徹底斷了。
從校警室出來,他看到宋還被關在警車里,一臉憤恨地看著自己。陶郁想不出這件事從頭到尾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錯了,宋剽竊數據和論題,賴自己和老安德魯不讓他發文章;違法合同和保密協議被開除,賴學校毀了他前程;剛才在路上追罵,身上還有刀,被警察扣下又覺得是自己在害他。
“到底是我有病還是他有病?”進家門時陶郁忿忿道。
常征安慰地拍了拍他說:“有時候人的病不一定是心理或者身體問題,教養缺失,沒有基本的是非觀念,這種人醫生救不了。”
陶郁暗想下次去見心理醫生時,要問一問宋辛鳴這樣的是不是也算被迫害妄想癥。他扒著臥室門框做了幾個引體向上,長呼了一口氣,感覺心里不那么壓抑了,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常征也隨之松了口氣,這幾個月他的神經一直繃著,在陶郁面前做出放松的樣子是怕給對方壓力,事實上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提心吊膽,同樣對方的每一點進步也讓他看到希望。這一個多月的治療效果還是很明顯的,今天出了這樣的事,在沒有藥物輔助的情況下,陶郁最終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能夠有條理地給警察講述整個過程,這實在是意外的驚喜。
陶郁打開墻上的藥箱拿出抗抑郁藥,抬頭發現常征站在洗手間門外,正從鏡子里注視著他。他挑了挑眉問:“你看什么?”
“頭還疼嗎?”常征走進來拿走藥瓶問道。
“還行……”
“那就等會兒再吃……”
陶郁對著鏡子,看著對方從背后摟住自己,低頭在耳后親吻,觸覺上帶來的隱秘快感和浴室里明晃晃的亮光形成反差,在視覺上刺激著他,漸漸喚醒體內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悸動。
“明天給Adrian打個電話……”常征低聲道。
“嗯?”
“你不用加入他的俱樂部了。”
陶郁:“……”
那天以后,陶郁再沒見過宋辛鳴。有人曾在中國城的餐館看到他打黑工,也有人說他去了加州,那邊中國人多,打工的機會也多。陸陸續續聽到這些消息,從時間上算,宋的簽證早已過期,陶郁想這人大概是鐵了心不打算回國,黑在這連身份都沒有,不能用信用卡,隨時要躲著警察。他想不明白這是圖什么,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也不曾這么沒尊嚴地活著,也許像對方說的,花了很多錢很多時間申請出來,沒臉就這樣回去吧。
如果不是因為那篇論文,宋辛鳴踏踏實實念完碩士,即便沒發表過文章也不影響他找個實習工作,像很多留學生一樣,慢慢轉工作簽證,或是實習期滿后回國發展。他本來可以有不一樣的人生,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活得像角落里的老鼠。陶郁不知道宋辛鳴有沒有后悔,或者依舊怨恨他人,那都不關自己的事了。
陶郁的生活在恢復正常,之前那種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對人群的疏離感逐漸消失。五月汶川地震發生后,他和學生會的朋友在學校活動中心門口組織募捐,募集的款項通過駐芝加哥的中國領事館送回了國內。八月北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