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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郁驚訝地看著他:“你沒事吧?自己家有診所,干嘛跑去蘇丹……蘇丹在哪?”
“非洲東部一個內陸國。”Tony解釋道,“我加入了無國界醫生組織,這是我的第一個任務。美國不缺一個牙醫,但那里只有一個——就是我。”
陶郁感到不可思議,在他印象里Tony從來不是個大公無私的形象,開卡宴的年輕牙醫,找他看個牙齦發炎還要斤斤計較診療費的東西,突然成了無國界醫生!這感覺好像小時候看戲說乾隆,四爺突然變皇帝那樣閃瞎無知民眾的狗眼!
“你要在那里待多久?”
“很難講,也許一年也許幾年,要在當地培訓接班人,或是等到組織再派一個牙醫過去。”
這個消息的震撼程度簡直超過了常徊去當兵,陶郁忍不住問:“你怎么會想起做無國界醫生?”
Tony說:“今年我和幾個朋友去了耶路撒冷,之后穿過約旦去沙特阿拉伯。在約旦時一個朋友染病,司機送我們去了當地一個急診醫院。在那我們遇到一個香港的麻醉師,他是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成員,已經在那家醫院做了三年。我們看到很多貧民,還有小孩子,在別處得不到醫療救護,送去時已經重傷難治。那時我就很想留下,但那里暫時沒有計劃建牙科,畢竟那些傷者連命都不一定保住。回來后我也注冊了無國界醫生,我爸爸一直不同意,擔心我的安全。我答應他不去正在發生戰爭的國家、五年后回來接班,他才肯放綠燈。”
陶郁心里對Tony的印象大為改觀,一時幾乎說不出話來,心里暗自后悔剛才多收人家錢的事。
約好吃飯時間,Tony拿了東西準備走人,忽然問:“常征的西非援助項目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啟程?”
“什么?!”陶郁驚道,“什么西非援助項目?”
“他沒同你講嗎?”Tony自知失言,“其實也沒什么,他們醫院計劃對非洲一家醫院進行援助,要派兩個醫生過去九個月,我聽他說想報名的,大概改主意了所以沒有說吧。”
陶郁心里一沉,這事常征居然提都沒提過。剛才還在為Tony的義舉感慨,等事情輪到自己家,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也跟Tony的老爹一樣。
一下午陶郁心里存著事,卻憋著不肯打電話,直到常征發來消息說可以走了。
陶郁回信:“我坐地鐵進城,省得你來回跑。”
“冷,接你。”常醫生的短信永遠言簡意賅。
Mary打發了最后一個客人,一邊理貨一邊問:“女朋友來催了?小兩口今天打算怎么慶祝?”
陶郁不好解釋,將錯就錯道:“沒什么創意,還是去Sears
Tower。”
“每年都去也很浪漫啊!”Mary笑道,“給你出個主意啊,以后你可以考慮在那里求婚。”
陶郁有些尷尬,胡亂地稱贊了兩句真英明。
常征到停車場時,Mary一定要跟去見見。陶郁沒辦法,他倒也不是特意要瞞著,就是覺得沒必要到處宣揚,既然從一開始她就誤會了,那就這樣也沒什么。
走出步行街,陶郁一眼看到他們新換的白色SUV——常征以前那輛二手車也光榮中彈,賣了那破車都不值修車的錢,于是他們用保險公司的賠償自己又添了點,干脆換了輛新車。此時見他和別人一起走過來,常征下車迎向他們。
陶郁無奈地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