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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君忽然出聲:“若是懸明睡不著,不如我讓人來唱搖籃曲?”
寧懸明聞言,不由扯了扯唇角,“何必再找人,我瞧著您就挺合適的。”
此前寧懸明始終沒想明白,越青君對他的那種態度究竟像什么。
如今被越青君一提醒,寧懸明當即就福至心靈,像長輩對晚輩,父母對子女。
縱然覺得太過扯淡,但并不影響寧懸明借此刺越青君幾句。
然而越青君卻絲毫不覺得這有損他天子威儀。聞言竟笑道:“有何不可。”
寧懸明額角一跳。
不是吧?
下一刻,幾個音符便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寧懸明:“……”
越青君一段音還未哼完,自己的嘴便忽然被人捂住。
越青君轉眸看去,對上寧懸明一言難盡的表情。
“陛下,您有面具,我可沒有。”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被對方用搖籃曲,當做孩子哄說出去,必定要引來萬眾側目。
越青君的爹名固然要傳揚四海,他出門在外,估計也要被別人喊上一聲兒子。
越青君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透著乖巧的模樣,便是他知道了,他答應了。
寧懸明這才松手。
越青君果然沒有再繼續。
“既然懸明不喜歡,那便作罷。”
“只是見你難眠,我也難免憂心。”
寧懸明有些頭痛,躺下閉眼,“多謝關心,不過不必多慮,我如今覺得好多了。”
未免受越青君折磨,睡意主動襲來,寧懸明不過剛閉上眼睛,便覺得身心俱疲,昏昏欲睡。
但隱約覺得還差點什么。
直到半夢半醒間,身旁之人逐漸靠近,陌生的味道,熟悉的氣息,令人驟然心中安定,沉入夢鄉。
良久,越青君伸手為其理了理被子與頭發,原想收回手,寧懸明卻追著他的氣息轉過身來,手無意識地在身旁摸索,好似在尋找什么。
越青君猶豫了一下,將手放了過去,寧懸明將其握住,抓在手中,抱在懷里,恢復安寧。
越青君微微一笑,湊到寧懸明耳旁,用氣聲道:“這可是懸明主動的,怪不得我。”
盯著寧懸明的嘴唇半晌,越青君到底忍耐住了想要親上去的沖動。
算了,既許了尊重,即便寧懸明不知,越青君也不愿食言。
他任由手臂跨過兩床被子,自己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寧懸明醒來,便見到自己與越青君挨得極近。
也不知是否因為夜間太冷,自己主動尋求溫暖,最終尋到了越青君身上。
他跨過了兩人的界限,屬于他的被子只有一角還在身上,剩下的大半身子,都探進了越青君的被子里。
不僅如此,他還抱著越青君的手臂,整個人幾乎快要貼在越青君身上,躲在他懷里。
寧懸明清早才醒,頭就開始疼。
他緩緩……緩緩松開越青君的手臂,又慢慢從對方被子里退出,涼風趁虛而入,將兩人都冷得渾身一緊。
寧懸明還未來得及宣告大獲成功。
身旁便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懸明這么想毀尸滅跡,對于我,也該一起滅口才是。”
寧懸明輕手輕腳的動作仿佛笑話。
他當即退出越青君的被子,又扯過自己的蓋上,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背對著越青君,皺眉懊惱。
越青君單手蓋住額頭眉眼,唯余那唇角緩緩牽起,難掩笑意。
當日,寧懸明一直窩在馬車里看書,用飯也是單獨吃。
直到下午,寧懸明難得上馬,在附近跑了幾圈,山間林風自身旁擦過,帶走了心中幾分郁氣。
身后馬蹄聲漸進,越青君的馬越過寧懸明,在他身前勒住韁繩,調轉馬頭,與之相對,無論寧懸明是快是慢,他都配合調整,游刃有余。
寧懸明瞥了他一眼,加速上了山頂,山頂草木稀疏,視野沒有遮擋,山風迅急猛烈,吹得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越青君牽著馬走到寧懸明身旁,天邊殘陽映在天地間,落下一層暖光。
望著山頂景色,越青君微微仰頭,悵然道:“春天了。”
寧懸明不說話。
越青君望著他不搭理自己的模樣,不由一笑道:“等會兒我去找邱御醫問問,世間可有那怪病,讓人早上還一切都好,下午便不搭理人,女子月信也無此多變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