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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閉上眼,腦海中回蕩著那日收到的不明信件。
【姑娘在清涼殿避世,是將從前的一切盡數(shù)忘了嗎?】
忘了?怎么能忘了。
拆我青梅竹馬,金玉良緣,辱我清白,污我清名,迫我親族,連她的名字都被剝奪,世人只知勾引天子的梅妃,而不知她本名曲聽梅,寫過詩,譜過曲,編過戲劇,多有才名。
戲里鴛鴦猶在,戲外勞燕分飛。
他毀了她的一生,這要她如何能忘?!
將手輕輕放在朝華公主肩上,曲聽梅沉聲道:“日后離五皇子遠點兒,此人心機深沉,擅使人心。”
朝華公主不明白為何扯到五皇子身上去,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
宮外
本是在與寧懸明下棋,卻不想忽然打了個噴嚏。
越青君揉了揉鼻尖,莫名覺得有人背后念叨自己。
這種時候,越青君只想到太子和梅妃。
但他又做錯了什么呢,不過是好心提醒罷了。
在這宮中,梅妃個人戰(zhàn)斗力堪稱第一,連章和帝都能被她造成普攻傷害,重點是她還名正言順連章和帝都只能忍下。
這種角色,當(dāng)然要放出來才熱鬧了。
否則要是章和帝都死了梅妃都還在清涼殿種田,豈不是到最后什么都沒玩到,那怎么行,都是他寫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至于為何要匿名,當(dāng)然是因為做好事不留名,沒錯,他就是這種默默付出,不求奉獻的好人。
但梅妃自己能不能猜到,會不會錯認為其他人,這就不是越青君能管的了。
反正他是非常不介意將自己的功勞白送給其他人的,都是他寫的嘛,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能不算和諧的一家人呢?
寧懸明抬頭看他:“看來殿下身體抱恙,踏春一事怕是又要擱置了。”
越青君眼皮一跳:“懸明還是不要說這種話的好,不吉利。”
也不知主角光環(huán)在這種小事上有沒有用。
寧懸明忍俊不禁,“你還真信了,殿下何時變得這般迷信?”
越青君薛定諤的迷信是否為真暫且不論,但寧懸明的主角光環(huán)似乎是真的很靈。
卻不是越青君真的病了,而是踏春當(dāng)日,有人來稟瓊山前些時日發(fā)生了塌方,底下監(jiān)管的官員不作為,企圖將事情壓下,且并未給受害者賠償,其余做工的百姓上去討公道,一不小心把監(jiān)管的官員給“公道”了,事情鬧大,這才不得不上報給越青君。
越青君看向?qū)帒颐鳎笳呙嫔蠜]了方才要去踏青的輕松自若,但仍是對越青君道:“看來殿下今日是與踏春無緣了。”
何止是今日,而是今年。
過了今日,今年就進入夏季,哪里來的踏春。
“既然不能出門,那懸明就在家中等我回來可好?興許晚間還能趕上最后一頓春食。”
寧懸明卻道:“既然取消踏春,那我自然要去上值。”
他如今的工作比從前好一點的是,大多都只是文書上的工作,而不用去外面跑。
見越青君眼中略有失望,寧懸明方才笑了一下道:“好吧,我下午把公文帶回來,在家看,也算一邊等你了?”
越青君滿意離去,坐上馬車,他卻收斂神情打開了光幕,點開了一名陳姓車夫的資料信息。
片刻后,他掀開車簾看向趕車的人:“人命關(guān)天,不要耽誤,可以直接抄近道。”
車夫揚鞭的手頓了頓,卻還是道:“是。”
見越青君放下車簾進去。
車夫方才微微揚唇,神色譏諷。
從這里到瓊山的近道山路崎嶇陡峭不說,還有處時常發(fā)生意外的山崖,今日再多一個意外也并不奇怪。
馬車行至山道上,身后跟隨的護衛(wèi)卻漸漸沒了動靜,那六殿下并未詢問,大約是以為另一輛馬車走的太慢,漸漸拉開距離,只聽著周遭越來越安靜,隱約還有山中的狼嘯虎鳴聲,馬車內(nèi)也一直很安靜,終于,在車夫快要懷疑六皇子是不是見勢不妙跳車逃脫時。
“還有多久才到?”他掀起車簾出聲詢問。
車夫卻默不作聲。
如此態(tài)度,對方若是還不能發(fā)現(xiàn)不對,那便是個傻子了,只聽那六皇子開口質(zhì)問:“誰派你來的?”
若是車夫有心,定能注意到越青君此時聲音雖緩,卻并不緊張,反而十分平靜,好像知道不知道都無所謂。
然而車夫正沉浸在即將完成任務(wù)的激動與緊張中,并未察覺這點小問題。
他冷冷開口,“六殿下還是坐穩(wěn)比較好,否則不小心掉下去,只能成為虎狼口中食了。”
說罷,揚鞭一揮,“駕!”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疾馳。
下一刻,車夫卻忽覺脖子一涼,一個冰冷的東西抵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