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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吸了口冷氣。
車夫驚呼:“殿下,寧郎君,都沒事吧?”
越青君撫著額頭,“沒事。”
馬車繼續行駛。
抬眸見寧懸明與自己同樣的動作,四目相對,雙雙失笑。
“拜堂成親,洞房花燭。”
“若天地有靈,想來別人夫妻對拜時,也不如你我方才真誠。”
第39章 明月醉我
“他們也不會像你我般狼狽。”寧懸明抬眸頗為無語地回了一句。
要起身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只素白修長的手。
抬起頭,便對上越青君含笑看著他的目光。
心眼相通,心中的情意也極易通過眼睛流露,或許也正因如此,當初寧懸明能對越青君的心思那般迅速地知曉。
當初既能看出,如今對上這如星眼眸,寧懸明當然也不會錯過。
他伸出手,將它放進越青君手心里,下一刻,越青君便將其握住,雙雙用力,往上一拉。
只是隨著起身,一件東西也從他袖中掉了出來,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越青君視線落在那串念珠上,寧懸明下意識摸向袖子,里面空空如也。
他剛想俯身彎腰將它撿起,卻見已有另一人先他一步動作,念珠已經在越青君手中。
寧懸明笑了一下,回身坐下:“正好,殿下既然回來了,東西也該物歸原主。”
越青君用手帕將念珠細細擦拭干凈,輕嘆一聲:“還好馬車里都鋪了地毯,摔不壞。”
他轉過身,坐在寧懸明身旁,伸手握住寧懸明左手,將念珠一圈一圈纏在寧懸明手腕上,白玉珠圈著白皙的手腕讓這少見陽光的地方多添了一抹亮色。
越青君方才抬頭,滿意地對寧懸明道:“那日就想這么做了,只是大庭廣眾下,多少都要收斂些,今日方才如愿。”
寧懸明低頭看著腕上念珠,倒是并未拒絕,只是好笑道:“那你豈不是要手中空空?”
越青君卻是半點不放在心上:“手中空空總好過心中空空。”
“有它護著你,我方才安心。”
寧懸明沒說不過是一串珠子,便是當真被佛經加持過,也并不能在危機時大顯神威,但又知這些越青君未必不知道,但他仍然如此,不過是圖一個心安,便又不說了。
“今日回宮,可是陛下那邊有定論了?”寧懸明問起正事。
越青君也正了正神色,沉聲道:“你寫的案卷我看了,也將心中疑竇告訴了父皇,若是父皇還要繼續追查,應當還要過幾日才有定論。”
寧懸明并未忽視他口中的“若是”二字。
只見越青君并未留在宮中,便知對方對這種若是的猜測有幾分。
“陛下雖有了決定,但尚且未有契機,應當還有時間。”見越青君面色不虞,寧懸明還以為他擔心風波深重。
僅僅憑借刺殺越青君失敗這種小事,還不足以讓章和帝廢太子。
若要契機,至少也是像年初祭天那樣有“天意”的事。
越青君抬頭,看著他半晌,方才嘆道:“我只是忽然想到,若是有朝一日我失敗了,成了那累累白骨中的一具,你、如你一般追隨我的人又當如何?”
“你本該平步青云,卻因我危如累卵。”
他無奈一笑:“有時我都想,或許當初做一輩子筆上知交才是最好的。”
“那殿下這串念珠,也戴不到我手上了。”寧懸明輕輕撫著,抬眸看他,“殿下當真舍得?”
越青君不說話了。
怎么可能舍得,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他是傻了才會放棄,遂閉嘴。
寧懸明忍俊不禁,取笑道:“看來殿下重風月而輕社稷,這可不是明君特質,我覺得你也不必再爭了,縱情山水,風花雪月才適合你。”
越青君輕輕搖頭,眸中含笑:“懸明說錯了,并非重風月輕社稷,只是重懸明輕榮華。”
寧懸明被他這目光看得頓了頓,半晌才道:“我竟還是有半句未曾說錯,風花雪月當真適合你。”
也不知一個從前一心修佛的人,究竟是從哪兒來的這么多好聽話,句句不重樣,莫非是那嚴肅枯燥的佛經中,還藏了這些甜言蜜語?那豈不是佛祖都是甜的?
馬車進了側門,直到后院停下,越青君先下,隨后又向寧懸明伸出手。
寧懸明失笑:“殿下,我不老不殘,怎么下個馬車都需要人攙扶了。”
越青君也不惱,反而微微面紅,歉聲道:“是我很想攙扶懸明,不知懸明可應允?”
寧懸明怎么能不應?
連求凰之愿他都應了,這點小小的要求他還能拒絕不成?
只是方才在馬車上還說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太明目張膽,但如今也是在眾目睽睽下,就能逾矩了嗎?
當初二人表明心跡皆是無人時,到了今日寧懸明方才發現,越青君似乎要比他要認真,要堅定,要坦然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