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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話是說章和帝今日回來,太子為表孝心,一早便到了城門口,然而章和帝好享受,行程也極慢,眼見著都過了午時,還沒瞧見人影,太子馬也坐不下去了,在侍從幫助下下了馬,才覺得自己的屁股得到了拯救。
轉頭一看不遠處安安靜靜連簾子都沒動一下的馬車,太子深覺騎馬來的自己好像個蠢貨,就連剛剛諷刺越青君的樣子也一定很蠢。
“殿下……”
“干什么!”太子沒好氣道。
“五皇子到了。”
太子轉頭看過去,見到五皇子也是坐著馬車來的,心頭又是一堵。
“來就來了,怎么,還要本宮迎接嗎。”
前方遠遠觀察的人傳來消息,御駕就在前方不遠。
太子當即調整好表情,整理了衣衫,轉頭便見越青君也從馬車上下來。
“六弟這病可真聽話,你想讓它好就好,想讓它不好就不好。”
越青君今日依舊是那身早已讓人習慣的白衣,聽見這聲嘲諷也面不改色,“父皇龍氣庇佑,在父皇面前,便是邪風病氣也要稍退一籌。”
太子今日方覺,自己這個弟弟口才竟然不比他后院那些媚寵的女子差,他聽了是什么感受不重要,但章和帝聽了絕對會龍心大悅。
章和帝一覺醒來御駕都到了城門口,隨侍的宮人伺候他梳洗,另有人稟報:“陛下,幾位殿下如今正在城門等候陛下御駕。”
章和帝剛睡醒,懶洋洋道:“朕不過是從行宮回來,這么興師動眾做什么。”
嘴上這么說,但若是沒人來,指不定就被記在他心里的小本本上。
待到走近,太子一身金黃最為耀眼奪目,五皇子一身藍衣也極為雍容,唯有越青君一身白衣最為低調,站在最后,也不爭先。
“父皇舟車勞頓實在辛苦,不如盡快回宮,母后一早就讓御膳房備了您最愛吃的菜肴。”太子率先道。
見到太子,章和帝神色淡淡,聽到皇后才稍稍緩和不少。
“聽說父皇在行宮遇險,兒臣擔心了好幾日,今日見到父皇龍體康健,才算放心。”五皇子面露關心。
章和帝幽幽道:“哦?朕在行宮出事,老五在府中就聽說了,這聽得還挺遠。”
五皇子面色微僵,當即解釋道:“父皇恕罪,并非兒臣有心打探,只是母妃關心您,見到先前您派回宮傳旨的太監,便關切了幾句。”
章和帝這才收起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道:“貴妃有心了。”
五皇子這下也不敢再多言,就怕不僅沒落著好,還惹得一身騷。
“老六怎么不過來?站那么遠做什么?”章和帝轉頭看向越青君,當場表演了一個變臉,對著太子和五皇子的那張仿佛誰欠了他八百萬兩的老臉,對著越青君不說是笑成了菊花,但也是和顏悅色。
越青君走上前行禮,“見過父皇,父皇與三哥五哥共敘天倫,兒臣不便打擾。”
一陣風吹過,仿佛有沙子卡在嗓子眼,越青君咳了好幾聲:“咳咳……”
章和帝表情更和善了:“你也是,身體不好還學太子和老五來城門迎接,你能和他們比嗎?”
自從發現自己這個兒子什么都沒有,連手下能用的人都只有一個后,章和帝心里那是越想越滿意。
此時見到越青君生病還來接他,那就是更滿意了。
“兒臣這是老毛病,經年如此,有勞父皇掛懷。”越青君微微笑道。
章和帝神色更加和藹:“既是老毛病,平日更要注重保養,也不必回了,上朕的馬車,免得又被風吹病了。”
“多謝父皇。”
太子和五皇子就眼睜睜看著越青君上了章和帝的馬車,進去之前向他們看了一眼,唇角帶著笑意,分明是尋常表情,但此時落在二人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御駕從二人身側行過,吹他們一臉沙子。
望著越來越遠的隊伍,五皇子袖中的手越握越緊,瞥見太子也是一臉怒容,他反而放松下來,微微一笑:“六弟與父皇父子情深,太子殿下怎么還不高興了?”
太子冷眼掃來,“休要胡說!”
五皇子抬手拍了拍肩上灰塵,“左右我瞧著,如今咱們父皇有了六弟這個忠孝雙全好兒子,是見不著其他人了,我是無所謂,左右也不是太子,倒是三哥你,嫡長身份,卻還要看六弟臉色,也是可笑。”
太子被氣回宮,等再見不到身影,五皇子臉色才耷拉下來。
“讓皇子妃進宮探望母妃。”
御駕還沒進宮,城門口那一幕便被傳開,章和帝有意抬舉越青君,甚至不惜給太子和五皇子沒臉。
這樣捧的妃子常見,但這樣被捧的皇子,越青君卻還是頭一份。
若說這還只是章和帝一時發病想教訓一下太子,但在第二日難得的朝會上,竟也看見了越青君的身影,簡直是明示,章和帝要抬舉越青君,不僅是對寵物的寵愛,而是當真要人在朝堂上爭一爭。
天子支持,何其鋒芒。
不過一日,越青君如今住的那座小別院就被往來的客人與拜禮給堆滿,且因為這是章和帝的意思,越青君不能如從前般拒絕。
誰不想平步青云?
太子與五皇子根本不缺人,即便是投效,也不過是錦上添花,根本不出彩,但是六皇子不一樣,有寧懸明的例子在,就是最大的說服力。
自那日上了章和帝的馬車,接受了對方的橄欖枝后,越青君便再也不能如從前般清凈了。
不過,雖是收了那些禮,越青君還是讓人將禮單抄錄一份給宮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