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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也知道,看來殿下從前也并非真的對外物毫不關心。”寧懸明好整以暇看著他。
越青君失笑:“這并非難事,只要仔細觀察便能輕易得知。”又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我關注最多的,用心最多的,還是懸明你。”
寧懸明抬眸,對上越青君的視線,霎時間,又好像回到了一個時辰前。
過了最初的那點驚慌,此時他已然能冷靜看待此事。
剛想開口,卻又聽越青君道:“今日你難得留宿,我讓人傳消息回府,已經(jīng)提前備好了晚膳,都是你我愛吃的。”
寧懸明挑眉,他對食物并不上心,一直是有什么吃什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表現(xiàn)出了對某樣食物的喜愛。
他有些無語:“你平日觀察,就觀察這些?”這是多有閑心。
越青君笑了:“前些日子我去工部,見到一位燒窯的工人,他能在燒出的瓷器上找出每一處細小瑕疵,但直到我離開,他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穿反了。”
唯有對自己重視的事物才百般用心。
車上不止他們二人,有些話不好說得太明白,寧懸明忍下了已經(jīng)到喉嚨口的話,安安靜靜隨著越青君回去。
剛進門,便有下人上前迎接。
越青君擺了擺手,“我與懸明用膳,不必有人侍候。”
呂言聞言,便安分領著其他人退下。
他也不喜歡和寧懸明待在一個空間,不知是否他的錯覺,自上次宮宴之后,這位向來性格好,好伺候的寧郎君,對他似乎有所防備,態(tài)度不如從前親近信任。
但見六殿下一如既往倚重自己,想來對方應是沒有什么證據(jù),因而并未與六殿下說他的壞話。
否則以六殿下對這位寧郎君的態(tài)度,自己早該被疏遠了才是。
呂言并不知道,另一邊的二人,此時也正提到他。
“我見你對他仍舊重用,可是不信我的猜測?”寧懸明早就與越青君說過,綠珠之事并不如看上去那般簡單,呂言或許沒有做什么,但一定袖手旁觀過。
但越青君始終都未對呂言有所處置,也未將人換掉。
“換一個,然后呢?”越青君淡淡道,“我在內(nèi)廷并無勢力,便是再換一個,多半也是別人的人,那時,或許就不是袖手旁觀這么簡單了。”
呂言雖有諸多不好,但他在他只是個透明皇子時便跟他,多少有幾分情誼。
“且他為我找來了你,也算將功補過了。”
寧懸明不置可否,他也覺得呂言不足為慮,也無插手之意,只是好奇越青君的想法而已。
給兩人斟滿酒,此時天色已晚,府中上下皆點亮了燈燭,余暉,月色,燈燭,恰好在這個時刻匯聚在一起,勾勒出世間靜謐而安寧的色彩。
“世上無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從某一方面來講,我還挺能理解這樣的人。”
“你?”寧懸明奇怪看他,似是不解他為何這樣說。
越青君笑了,“是啊,我。”
“我其實,也有很多,很多私心啊。”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幽遠,“就像我今日明知道,不應該在當時向你表明心跡,時機不對,場合不對,更重要的,是你并不想聽。”
面上染上一絲歉疚:“但我還是那樣做了。”
“抱歉,懸明,我不該說那些話,擾亂你的心神。”
不知為何,面對眼前這一幕,寧懸明總有種似曾相識的無力感,仿佛明知道前方有陷阱,但還是不得不跳下去。
他抿了抿唇,淡淡回了一句:“所以為什么要做呢?”
并沒有生氣,也沒有惱怒,只是平平淡淡,仿佛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好奇。
越青君抬頭,目光毫不避諱地看著他,但卻是那樣柔和寧靜,好似高山靜水,巍峨潺潺。
“大約是因為,忍得有點辛苦。”
他嘴上說著辛苦,面上神色卻仍是那般輕松淡然,只是笑容里帶上了些許無奈。
“懸明,你太好了。”
寧懸明心中難得一悶,他太好了?這算什么理由?
“我貿(mào)然動心,你不覺得冒犯,我處處關心,插手你的生活,你也不曾拒絕,你還操心我的感情,那原本與你并無干系,你卻好似比我還上心。”越青君說得自己都覺得無奈。
寧懸明張口想辯解,然而不等他開口,便又被越青君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那本就是小事,本就正常,好友當然可以互相關心,可我又不僅僅將你當成好友。”
那這就是你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這是我的問題,但若是一件事,知道應當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世上又有誰會出錯?”
“若是感情能夠輕易控制,又怎會有即便被背棄,也放不下的癡心人?”
寧懸明無話可說。
越青君還在繼續(xù),“你每一次允許我的靠近,都會讓我產(chǎn)生幻想,你每一次的容忍,都讓我想得寸進尺。”
“知道你今日為我推薦在場貴女時,我在想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