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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還怎么光明正大將人收為己用呢。
衛無瑕那樣純白,那樣仁善,那樣如高山雪蓮般無垢的人,是絕不可能明知對方是個心思齷齪,手段下流的爛人,卻還愿意用對方的。
但沒關系,衛無瑕不能沾染污泥,但是別人可以嘛。
雖然這是個賤人,但目前為止,大多數人還不知道呢。
還得多虧自己慧眼識珠,將人送到了崔行儉面前,看看崔行儉做的多好,既打碎了李少凡的傲骨,令他甘愿折腰,又給他留了一層皮,能糊弄一下人,比如最純潔無瑕的他。
雖然折腰只是表面,雖然糊弄也較敷衍,但管他呢,夠用就行了。
此人是真心折服,還是虛與委蛇,很重要嗎?
“你在此處稍等片刻,我叫人來幫你。”說罷,越青君便丟下走不了的李少凡,心情愉悅地回了宴會中心。
“殿下,方才五皇子殿下見到奴婢,還問起您來?!眲偦貋?,呂言就走了上來。
越青君似是有些詫異,“聽聞這位李郎曾經拒絕過五哥,沒想到五哥還愿意現身,五哥果真禮賢下士,傳聞所言非虛。”
呂言:“……”我提這么一句,是想聽你夸他嗎?
年幼時,曾有一名老瞎子因喝了一碗水而給呂言算命,說他命不好,幼年顛沛流離,少年多遭磨難,老年孤苦無依,縱然曾有浮華遮眼,到頭來也不過一場空。
大約是天生反骨,呂言不信這命,便是經歷了天災人禍,為一口吃的進了宮,他也只怨老天爺不長眼,怨皇帝無道,怨朝臣廢物,怨他能怨的一切,卻從不怨自己命不好。
如今,這條信念卻快要在越青君這兒打破了。
他大約是真的命不好,否則不會在決定跟隨越青君時發現對方是個與世無爭的圣父。
也不會在想勾上太子時,發現太子是個誰都能左右的蠢貨,比越青君還靠不住。
眼見越青君終于有意相爭,呂言心思浮動,想試探一下對方對敵人的態度,得到的卻是真心實意的欣賞與贊美。
有那么一刻,呂言想跪下來喊親爹。
明明越青君已經走上爭權之路,但呂言始終有種自己脖子上架著把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來的忐忑不安。
人可以走彎路,但不能走絕路。
未免腳下路哪天變成絕路,他還是得多走備著幾條路。
“后院石子路那邊,有位郎君摔倒了,受了傷,我這里暫時不需要人,你先去幫幫他?!痹角嗑值?。
呂言第一反應覺得不對,既是在這別院,應當就是今日來的客人,既是客人,若是出了事,自然應該找這家主人,怎么還要他們做客人的越俎代庖?
但轉念一想,或許是那人身份低微,在崔家并不受待見,而這位六殿下又是見不得人受難的性子,發發善心再尋常不過。
因為對越青君的既定印象,呂言暫時忽略了心中那點違和感,聽話地離去。
待到人消失,越青君才往呂言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純白的衛無瑕不能與奸佞小人有干系,但他手下的爪牙和那等小人有所牽扯卻是無甚妨礙,畢竟,總不能要求世上所有人都和完美無缺的他一樣品行高潔。
便是之后李少凡的假皮被戳破,那也只能說他衛無瑕用人不疑,太過信任手下人,以至于受到欺瞞蒙騙,縱然別人滿身污泥,他也會干干凈凈。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越青君回頭,便見寧懸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看什么,這么出神?”
越青君神色自然,“方才在后院不小心聽到大姐與那位詩仙在說話,看樣子,大姐似乎對他有些興趣,就是不知詩仙是何想法。”
朝陽公主看上了李郎君?這似乎并不值得驚訝。
寧懸明沉思片刻后道:“無論是那位詩仙,還是朝陽公主,都并非你我能插手的,你在此糾結,也不過是自尋煩惱?!?
他們與詩仙甚至不曾相識,朝陽公主也絕非是能給人面子聽人勸的人。
越青君想了想,也失笑一聲:“懸明說的有理。”
“是我庸人自擾了?!?
將自己方才消失的事稍作找補,越青君便隨寧懸明同行。
此時,朝陽也正領著女客們一同走來。
“公主可是見過那詩仙了?可與傳聞有所不同?”
公主神色淡淡,看不出有多少興致,“詩倒是不錯,這人嘛……還不如我家霖郎?!?
眾人一聽,便興致缺缺。
朝陽口中的霖郎是從小跟隨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侍衛,二人青梅竹馬,年少時便情竇初開,初嘗禁果,因而即便對方樣貌遠不如朝陽后來找的男寵,也一直在朝陽身邊占有一席之地,不曾被拋棄。
李少凡樣貌其實不比那位霖郎差,但一人是自小習武,身姿挺拔有力的侍衛,一個是自現代而來,從未學過什么禮儀儀態,兩相比較,自然便差了許多。
“還以為傳聞中的詩仙,當真有仙人之姿。”一名貴女遺憾道。
“我倒是真瞧見一位有仙人之姿的年輕郎君,只是當時太過匆匆,未能探聽到對方身份。”另一名身穿黃衣的貴女插話道。
“你就別說了,和你家兄長比起來,誰不是仙人之姿?”走在他身旁的女子說道。
眾人聞言紛紛掩唇輕笑起來。
黃衣女子面色微微慍怒,正想說些什么,無意中瞥見一道身影自男賓中若隱若現。
“他就在那兒,你們親眼看便是,屆時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夸大其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