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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提醒殿下,您自己都在修佛,且為此不愿成親?!睙o瑕到底為何會覺得自己有資格和他說這種話?
而且,他此前從未想過,會從越青君口中聽到婚姻、終身大事這些話,仿佛天上的謫仙落入了凡間,沾染塵埃。
越青君笑了笑,“懸明有所不知,我雖修佛,卻也未曾超脫世俗?!?
“紅塵情愛,世俗欲望,我也不缺。”
是的,雖然他殺生,淫邪,妄語,飲酒,穿錦衣華服,嘗山珍海味,但他是個一心向佛的好人。
寧懸明:“……”
越青君心下笑而不語,雖然演戲很爽沒錯,但他忽然也很想,很想用本來面貌見一見懸明呢。
那時,他的懸明又會是什么反應呢?
強制什么的,似乎也很有意思嘛。
腦中逐漸有了想法,越青君單手支著腦袋,在寧懸明看不見的地方,笑意愈深。
第14章 權勢不攬而自成
年關將近,前朝后宮都陷入了忙碌中。
年底日子好,京城的喜事也格外多,今兒是郡王府嫁女,明兒是尚書府娶婦,還有那出生在年關的嬰孩,在眾人眼中都是有福氣。
各家的宴會始終不停歇,越青君也難得參加了幾回,多是宗室舉辦的宴會,他去也就是親戚間走動,其他人也沒什么別的想法。
“世子堂兄,那邊那么熱鬧,是在聊什么?”一場王孫滿月宴上,越青君故作不知地對來向他敬酒的福王世子詢問。
福王世子看了一眼,見是女眷那邊一堆人湊在一起,說話聲議論聲都比往日熱鬧許多。
“六殿下既然想聽,何不過去攀談?都是親戚,也不必太過避嫌?!备M跏雷訌那岸紱]和越青君說上幾句話,也想了解一下對方是怎樣的人,這才多說幾句。
越青君舉杯飲盡,因他身體問題,主人家特意準備了茶,而不是酒,“我與眾位姐妹姑嫂本就不熟,非要湊上去不過是讓她們不自在,何必為了一點好奇打擾她們此時正好的氛圍?!?
福王世子想了半天,也很難說明白越青君是個怎樣的人,但就這幾句話,非要他給個評價的話,那就是無害。
仿佛無論發生什么,對方都不會傷害別人,是個可信任的人。
可不要小看這個詞,在許多時候,知道最多,看得最明白的,往往都是沒什么存在感,平時看著溫和無害的人。
也是這樣的人,當他想要背刺誰時,最容易不被防備,一擊致命。
福王世子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雖然聽不見,但我大約知道他們在聊什么?!?
越青君好奇看他,被這樣的目光看著,讓人很難按捺住傾訴欲。
“你可知前些日子京城來了一位驚才絕艷之人?近來京城因他的詩掀起了不少風浪,宴上女眷們大約又是在爭論他與孟家那位誰高誰低。”
越青君笑了笑,“孟家那位先生年少成名,我也讀過他不少作品,卻不知竟有人能與他一較高下嗎?”
“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福王世子壓低聲音:“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雖然坊間爭得面紅耳赤,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私下有什么關竅,就不是你我能知道的了?!?
“我承認那人是有幾分才華,但酒香也怕巷子深,想要香味飄遠,也要先把巷子打通才行。”
任憑那姓李的有多少才華,但孟九思出身蒼原孟家,這便是對方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聽聽便知道了,眾人都夸那人才華橫溢,可有多少人知道那人姓名?談及他出身?頂多知道個“不凡”的雅稱,但這個“不凡”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所有人。
如此這般,那再看如今“不凡”與孟九思之爭,就值得深思了。
尋常福王世子也不應與越青君說這些,交淺言深,但此時世子剛喝了不少酒,又想和越青君多說兩句,便一時沒管住嘴。
夜里,福王世子酒醒后,有些懊惱自己酒后失了戒心,但又暗暗安慰自己,六皇子向來低調,哪怕在天子那里得了臉面,也不曾有半分得意忘形,對方應當不會將他那些話傳揚出去。
即便傳出去了也無妨,他都能看出來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頂多是從背地里放到明面上。
之后他讓人觀察了幾日,見并未有消息從六皇子那里傳出,這才終于放下心來,與此同時,心中對越青君的好感也高了不少,對方守得住秘密。
年節送禮時,給六皇子的禮比原先準備的重了三成。
一來一往間,關系就這么拉近了。
因此,當福王世子匆匆求上門時,越青君也并不驚訝。
“世子堂兄,今日怎得有空上門做客?”越青君一邊讓人去奉茶,一邊又和對方寒暄。
福王世子滿臉堆笑,“上次犬子滿月宴上,賓客眾多,未能好好招待殿下,今日特意送上一份禮,好彌補當時的疏忽?!?
他讓人將禮物抬上,是一株精美貴重的極品紅珊瑚。
這尺寸和品相,哪怕是在國都京城,非富即貴之地,也難得一見。
因天子喜愛珊瑚,京城的珊瑚價格節節攀升,居高不下,其中又以紅珊瑚為最,一小株便價值千金。
“世子堂兄這是何意?”越青君眉心微蹙,即便他久居深宮,也知道這樣送禮絕非真心,其中必有深意。
福王世子看了看周圍的下人,越青君抬抬手,示意他們都下去。
待到周圍無人時,福王世子才表情一轉,帶上幾分苦惱與羞慚,“六殿下,實不相瞞,今日冒昧登門,確有事相求。”
不等越青君問,他便盡數道來:“起因便是這珊瑚?!?
“殿下也知道,天子喜愛珊瑚,本次年節,福王府上特地讓人尋來了一株極品珊瑚,比您眼前這株更完美,誰知那珊瑚在庫房放了幾日,卻叫人發現那珊瑚竟是假的,那珊瑚商人早就走了,我現在就是想找人算賬都不行?!?
福王世子一副將眼淚往肚子里咽的委屈模樣,“六殿下,先前我爹酒后早已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找人算賬事小,如今最要緊的,是如何向陛下回稟,您也知道,我們福王府向來在陛下面前排不上號,此事一出,只怕陛下就要問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