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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君也笑,“懸明以為自己做的很少嗎?”
不然呢?不過是千里迢迢入京,雖然路遠了些,中途也略有波折,但他既然如今站在這兒,那么從前的一切都不那么要緊。
越青君卻有另外的見解:“你可知天下數千萬人,開啟民智者不足兩成,其中小有見識者又不足五成,這五成之中,學識能力能安撫生民、造化百姓者又要少一半,最后,這所剩無幾的人里,面對崇山險峻仍不畏懼,愿意踏出那一步,從能做到在做的人,便是鳳毛麟角了。”
“引領時代者,必將在青史中留下姓名。”
他說著還笑了一下,“說不定,那時我也能因‘寧懸明友人’而留下一點只言片語,也算借你之光了。”
越青君并未說謊,在原著的最終,只寫到寧懸明的死,卻還沒寫他死之后的后續。
原本應該寫到番外沒來得及,但既然已經變成真實的世界,那么在故事結局之后,世界仍在繼續。
欠寧懸明的,都將在青史中補及。
寧懸明神情認真看著他。
越青君側頭疑惑詢問:“怎么了?可是我說得哪里不對?”
寧懸明走到他面前,湊近在他身上嗅了嗅。
他的舉動猝不及防,越青君毫無防備,被這樣靠近,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可心跳卻難以掩飾,胸腔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如此清晰,差點讓他將世間聲音都隔絕在外。
好在衣服不算薄,且湖心亭周圍并無阻隔,并不靜音。
寧懸明嗅過后重新站直身子,“只是想知道你今早是不是吃了太多甜食,怎么說話這么好聽。”
越青君:“……那你聞出來了嗎?”
寧懸明一本正經道:“當然,不是你吃了什么甜食,而是你整個人都是糖做的。”
越青君:“……”
二人相視半晌,忽而齊齊莞爾。
越青君手背在身后,轉動念珠的速度快了幾分,那是他克制心緒的證明。
怎么辦,好想把你抓起來,圈在我身邊,好讓我能時時看見,時時歡喜。
*
酷暑已過,漸至九月。
衛國百姓有三個重要節日,端午,中秋,新年。
每年中秋,朝廷都會給官員放十日假期,在此期間,朝政難免有些疏忽懈怠,這本也是尋常,畢竟平日里的朝政也沒有很效率。
然而今年中秋還是生出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波瀾。
不知從哪日起,坊間流傳起了一些小道消息,說是近年四境皆有天災人禍,動亂頻頻,可朝廷非但不加安撫,反而當做無事發生,粉飾太平。
在這大好日子惹天子生氣,誰也不愿意,然而流言越傳越廣,甚至有書生文人上衙門詢問其是否為真,為此產生了諸多爭議。
禁軍抓了一些傳流言的人,但他們就是一些地痞流氓,也追查不到流言來歷。
上報至天子時,果不其然,天子發了好一通火。
他自然不是在意流言真假,只是擔心流言影響天子形象。
章和帝顯然對自己的形象沒有太多自知之明。
有道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這事兒雖然不大,但還真不好應付。
但只要天子門一關,當作什么也不知道,那造謠的也沒什辦法。
只是,章和帝是那么賤的人嗎?
他當然是。
在意識到這些流言真真假假,粘在身上牛皮糖一樣甩不開的時候,章和帝就在心里暗暗做下了甩手不管,冷處理的決定。
只是這話還沒說,為天子名譽憂心,不愿見到章和帝被污蔑的越青君就找上了章和帝。
“父皇,這簡直欺人太甚。”越青君皺眉,向來無欲無求,溫和寧靜的臉上難得染上一絲怒氣。
“流言如此編排父皇,父皇為何還不將那些宵小一網打盡?”
章和帝:“……”他那是不想嗎?
抓人越多,只會越鬧越大。
章和帝已經過了最生氣的時候,現在比起生氣,更多還是覺得煩,所以干脆想眼不見為凈。
擺爛就是這么爽。
當然,在兒子臣子面前,章和帝還是會做做面子工程。
“不過一點小事,掀不起什么風浪,用不了多久就會平息。”
章和帝沒說錯,任何事在過了最初的發酵和高潮后,人們對它的關注和激情總會逐漸回落。
越青君卻似乎不太贊同:“父皇,我雖覺得不必刻意追求名利,卻也不愿無故背負罵名,分明事實并非如此,父皇為何不為自己,為朝臣正名?您分明沒做過,不是嗎?”
我、沒做過……嗎?
章和帝表情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