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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風把難得有些呆住的裴牧云往懷里稍攬了攬,對師弟為自己著想的小心思愛得不行。
“不怕。你我愛人同道,總歸是在一起。”
說出這話的師兄笑得溫柔至極,裴牧云卻是眼眶微熱。
上窮碧落下黃泉,不曾與君別。縱來日,天命難違,仙格加身。頑心共守,勝負未明。此赤心雙誠,愛不能棄,道不能改,人不能離。與君并肩攜手,風云何懼?
“師兄背我。”
裴牧云這樣說著,卻已跳到了師兄背上。
解春風接得熟練利落,嘴里還是那個好字。從練劍的少年時代到眼前的鴻蒙大陸,只要是師弟說出來的要求,解春風的回答永遠都是這同一個字。裴牧云亦然。
他背著他的愛人。
他在他愛人的背上。
共同踏入漫漫兩萬九千年的茫茫未知。
第204章 再鬧師兄不饒你
日夜輪換,光陰輪轉,漫漫一萬五千年。
在此期間,鴻蒙大陸始終保持著整體溫暖的氣候,各種生物都在自由發展,原始人類也不例外,一些地區的原始人類掌握了集體狩獵的技巧,盡管還奈何不了巨型異獸,卻已能夠圍獵像鋸齒虎這樣的肉食猛獸。原始人類從此時就展現出了星球未來霸主的端倪。
原始人類越發展,裴牧云解春風的活動就越受限制,他們必須時刻小心不被發現,外出時已習慣用法術隱蔽偽裝。
盡管外出需要法術隱蔽偽裝,裴牧云解春風還是會盡量多外出走動,除了女媧定下的消滅濁氣異獸的任務和他們自己定下的消滅食人異獸的任務之外,他們還很愛觀察鴻蒙大陸萬事萬物的發展。
他倆的其中一份好奇心,就是當原始人類發展擴張的軌跡終于與山海經記載的那些奇異“食材”產生交集時,原始人類究竟會不會吃,吃了又會怎么樣。比如青要山山下墠渚河州中的鴢鳥,他們在最近百年來還真的觀察到了原始人類捕食它們。
讓風云無比震驚的是,第一個吃下鴢鳥的那個原始人真的懷孕了!
那個原始人類還是個男性!
裴牧云和解春風無比震驚地圍觀了那個原始人氏族從震驚害怕到膜拜鴢鳥的全過程,那個原始男性在受孕十個月后產下嬰兒,這時隱藏在現場的風云才發現他有了兩套器官所以能自然分娩。那個原始氏族不久后就集體搬遷到了青要山附近,堵住了其他氏族通往青要山的路,將鴢鳥當作氏族守護神崇拜,并且每年都會選出自告奮勇者吃鴢鳥受孕,為氏族增添更多人口勞動力。
等到那個原始氏族大張旗鼓地搬遷過來,裴牧云和解春風都依然沉浸在震驚之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幸虧當初沒因為好奇去吃它的后知后覺,不然……
“難道鴢鳥后來是被吃滅絕的?”解春風如此推理。
裴牧云則想起了他們先前對青要山的觀察推測,山海經對青要山的動植物效用描述具有統一性,這種一致性究竟是因為它們源自于同一顆死星所以都帶有那顆死星的生物特征,還是因為青要山山神武羅神是雌雄同體于是它的特征影響了青要山中的動植物?
眼前的證據,似乎能證明吃了鴢鳥就會變成像青要山山神武羅神一樣的雌雄同體狀態,但與此同時,武羅神也可以說是一種異獸,它的存在本身可能就受到了來源死星的影響。
所以依然是無法得出結論。
但隨著這個原始氏族搬遷到附近,還時不時來青要山膜拜鴢鳥,武羅神顯然并不高興受到這種打擾,它從不在這個原始氏族面前現身,甚至會在他們跳起奇怪的舞蹈大喊大叫膜拜鴢鳥時跑到青要山外去。
裴牧云解春風在青要山住了一萬多年,還是第一次發現這位成年累月宅在方石盆里睡覺的山神離開青要山,而原因竟然是討厭原始人類吵鬧,真是貓性十足。
風云二人雖然沒有武羅神那么宅,但因為渾沌還真是將少量多次貫徹到底,他們時常會遇到很久都沒有濁氣異獸出現的情況,難免長期待在青要山山洞中,不過他們兩個在一起并不無聊,一來,修煉心境也是修真中重要的一環,二來,他們兩個有情人在一起有許多快樂事可做。
在漫長的歲月里,回憶往昔也成了一件頗有趣味的事,尤其是心意未明之時隱約呷了又不好言說的小鹽小醋。
這天,二人閑來無事,裴牧云忽然想起當年師兄先他一步出師時的事。
那時候的師兄真真是少年英雄意氣風發,四處行走江湖行俠仗義,不多時便名聲鵲起,打下“春風劍俠”的名頭。解春風雖還記掛著觀里的師弟,奈何那時還沒水鏡術,只能日日用靈力信箋傳書,但每次師兄說好要回來,總會出點兒什么意外,不是這個劍士有請,就是那位朋友相約,裴牧云每每期待落空,自己也不知為何不高興,只冷個臉練劍,搞不懂師父為何發笑。
今時不同往昔,雖說過去許久了,但該吃的舊醋還是可以翻出來再吃一吃的,裴牧云給解春風打埋伏,慢條斯理地從師兄當年出師時是如何瀟灑俊朗說起,把解春風夸得春光旖旎,不料說著說著,話鋒就轉到了慨嘆師兄當真是朋友遍天下。
此時青要山正值盛夏,山下傳來鴢鳥尋偶的聲聲悠鳴。
風云都已算是仙骨無寒暑,卻還是習慣順應時節穿衣。
——師父給他們做的那套衣物,腰帶上都有一枚齒輪裝飾的機術墜子,里頭其實是個儲物空間,他們原本舍不得用,而且天南地北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瞬可至,還有心境這種境界空間,哪還需要隨身帶許多東西?所以解春風只放了梳貓毛的梳子,裴牧云只放了一套重要文書。還是開戰前猴叔不斷嘮叨督促,他倆才不得不往里頭裝了許多物資,包括他們完全能用靈力幻化的四季衣物,只當是安猴叔的心。結果來鴻蒙大陸之后就用上了,讓二人感嘆果然還是得聽老人言。
今日無需外出,他二人都只穿了雪白的單衣,裴牧云是枕著解春風的腿躺著,此時解春風低下頭,就見他一雙碧眼兒正淺笑看著自己:“……那時候,師兄出了門,就跟丟了似的。每回傳書說好了回來,總又不回來,教我好等。”
解春風立馬就品出了師弟這個眼神的味道。
這是醋了。
晉陽老陳醋都沒這味酸。
原來傳說中的老伴兒翻舊賬就是如此。
解春風頭一回體驗,有點新鮮,有點可樂,同時還有點委屈。
新鮮么好理解,解春風這是頭一回見師弟吃醋。
可樂么也好理解,師弟這么個天仙似的人竟也會吃醋,而且是那么早就吃起了自己的醋,要不是還得琢磨怎么應對,解春風都要忍不住得意大笑了,原來他和師弟那么早就兩情相悅,人生怎么就這么美呢。
委屈么其實也好理解,后來裴牧云出師其實也一樣,他們玄真派從上到下除了猴叔都是出了門就跟丟了似的,其實都是隨了師父望星歸,哪能怪他?
而且師弟出師沒多久就創立了天疏閣,很快就吸引了一群忠心耿耿的閣員圍著,那什么離貳離伍一大長串人至今都團結在閣主周圍呢,他解春風難道少吃醋了嗎?沒有,一點都沒有。
解春風笑得春暖花開,爭取先用帥臉將師弟迷惑:“那是師兄不對。可師兄也是歸心似箭,奈何總有旁人橫生枝節,師弟創辦天疏閣時不也一樣?天下有醋一石,你若吃了兩斗,師兄可是獨占八斗。”
見師兄笑得萬般俊朗,話卻說得十足委屈,裴牧云本就不是真要興師問罪,這下更是被逗笑了,他故意閉了眼,只輕笑道:“不調查沒有發言權,師兄從哪知道我只吃了兩斗了?何況,師兄發言之前還仗著臉長得好看意圖迷惑于我,可見是有預謀的信口雌黃。”
裴牧云閉眼輕笑,修長手指卻還繞玩著師兄系腰的深青衣帶。這衣帶,看顏色就知本是裴牧云的,裴牧云腰上那根瑩白衣帶才是解春風的。日子久了,這些小東西哪里還分得清你我。
有風徐徐吹入山洞,卻是熱風,反而給本來涼爽的山洞吹入了一分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