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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盯著懷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兩個這么好,他沒想過給你贖身?”
如果上官姚真是姚凡松,手里銀錢不知幾許,總有該花出去的時候。
“從來也沒提過。”懷容說。
小段挑眉,意味不明道:“我還以為算賬怎么也該攢下來些錢呢。”
“他那個人啊,甜言蜜語說的好聽,哄人開心的時候也是信手拈來,但就是不提給我贖身的事情。”
懷容從果匣子里撿了兩顆松子仁扔進嘴巴里,在牙齒間咯吱咯吱的咬,像是咬著誰的骨頭渣子,“這樣的男人靠不住,我早知道。”
他話鋒一轉,忽然看向小段,笑著道:“還是你那位公子好,莊重,看著就是一往情深的人。喜歡誰,就死心塌地。”
小段噗嗤一聲笑出來,“可別提他。”
懷容不知道小段在笑什么,道:“我的眼光不會錯,他不像沒擔當的人。”
小段“唔”了一聲,道:“你既然喜歡聽人說甜言蜜語,那就別盯著他了,他嘴里說不出一句軟和話。”
懷容問:“你們是因為這個分開的?”
“我不知道,”小段說:“我只知道,讓他承認自己的私心,比讓他去死還難。”
小段想,當初衡王就應該逼著裴再說愛我,說不定裴圣人寧死不屈,自己就把自己逼死了。
小段想著想著,樂了出來。
今天的太陽好的出奇,小段站在月亮門邊,一個勁的打噴嚏。
裴再和上官姚結伴走出來,上官姚一改初見的生疏,與裴再有說有笑的。
小段瞇著眼睛看那兩個人,他都快忘了,那是裴再。
哪怕裴再此時的身份不是君子,不是圣人,他也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別人的信任。
裴再和上官姚在路的盡頭分開,朝著小段走過來,小段還沒開口,裴再就問:“站在風口做什么?”
小段揉了揉鼻子,“懷容屋里的香粉味太重了,我散散味。”
裴再忽然伸手摸了摸小段的臉,臉頰冰涼。
下一瞬他的手就被小段拍開了,“干嘛呢干嘛呢!誰讓你上手了!”
裴再道:“身上都涼透了。”
小段張嘴想罵他,一開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裴再把帕子遞給他,“先回去吧。”
小段和裴再回了裴府,滿院的竹子變成了一種蒼翠的綠,庭院里還殘留不少積雪,綠竹白雪映照幾間房屋,清幽靜謐。
裴再動手點了炭盆,蓋上銅絲罩,放在床邊。
小段坐在床邊沒精打采的,他脫了沾了雪水的靴子,兩只腳靠近炭盆取暖。
屋里暖和,小段坐了一會兒,被暖烘烘的熱氣一蒸,頓時有點頭重腳輕。
不咎配給裴再的藥丸子還有,裴再端來熱水,叫小段吃了藥休息。
床帳放下來,遮住了午后正明亮的太陽,綠豆一直在籠子里撲騰,小段想了想,把綠豆放了出來。
綠豆在屋子里轉了兩圈,輕輕落在小段床頭。
“裴再把你養(yǎng)的不錯,”小段說:“還認得我不?”
綠豆低下腦袋,貼了貼小段發(fā)燙的面頰。
小段的眼睛有點澀,他摸著綠豆光滑柔順的毛,慢慢閉上眼。
這一覺睡得很沉,小段再醒來的時候,鼻尖縈繞著柑橘的清香酸甜。
他睜開眼,天已經黑了,屋里點著蠟燭,屋外傳來隱隱的人聲。
透過床帳,小段看倒桌邊一點跳動的火光,火光旁邊,裴再挽袖在調枳實香。
小段以前總覺得裴再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深意的,但他偏偏又喜歡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陪換女下棋,在旅居的客棧里寫春聯(lián),帶小段買雄黃酒,給小段調枳實香。
小段后來想,也許裴再的心就藏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里。
他動了動身子,長久注視著裴再。
床帳隨著小段的動作微微起伏,裴再站起來,過來查看。
小段立刻閉上眼睛,裝作只是夢中翻了翻身子。
床帳輕輕撩起來,片刻后又放下。小段聽到裴再的腳步聲,他走向門口,門打開又關上。
再進來的人變成了換女,小段睜開眼,坐起來。
“你醒了呀。”換女有點高興,她剛進來,小段就醒了。
小段拿茶漱了口,問道:“什么時辰了?”
換女道:“天都已經黑了呢。”
小段披著件衣服下床,沖外面喊:“懷容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