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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再把小段叫醒,扶著小段從車上下來。
小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紅紅和換女連忙跑過來,從裴再手里把小段接過去。
“你沒事吧,聽說你受傷了,我們擔心死了。”
小段道:“我哪兒那么容易出事,區區小傷,不在話下。”
小段入宮之后,不鑒心里簡直百爪撓心,沒有個消停時候。
他擔心小段,真見到小段平安回來,卻又道:“我就知道,有公子在,必定有驚無險。”
眾人扶著小段走近院子,重重竹影中,綠豆撲簌著翅膀飛過來,在小段身邊繞了幾圈,最后落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小段的臉頰。
小段摸了摸綠豆,揚手送綠豆飛起來。
夏夜涼爽,小段坐在一張軟椅上,搖著檀香扇,和紅紅大吹特吹宮中的兇險。
衡王逼宮的驚心動魄和成為監國太子的風光通通拋在腦后,他在此刻才有了點終于活過來的感覺。
小段開始了他的養傷生活,仗著受傷,他簡直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鑒平常那樣看不慣他,這會兒竟然也默許了他的種種要求。
唯一不好的一點,身上有外傷,忌口的東西太多。
小段一下子被剝奪了所有愛吃的東西,他簡直抓心撓肺地想喝酒。
“我一個病人,我想吃點喝點有毛病嗎?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還有沒有天理了。”
不咎當然不允許他喝酒,“你這樣的病人,實在是大夫最頭疼的那一類人。身上有那么大一道口子,還想喝酒?這才是沒天理呢。”
不咎一轉頭,小段陰惻惻地盯著他。
不咎不怕,因為不讓小段喝酒是公子定下的。
“藥酒你喝不喝?反正我只有這個。”
小段拿綠豆碗里的豆子砸不咎,兩個人打鬧的時候,下人過來通報,說有人來拜見小段。
小段有些驚訝,京城最近動亂的厲害,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拜訪呢。
小段整了整衣服,起身往前廳走。
前廳里站著一個小段想不到的人,那人衣著素淡,身影亭亭,正是羅三娘子。
羅三娘子來看望小段,手里提了兩壇酒。
近來衡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小段又許久不曾露面,羅三娘子心里擔心,所以才試著來裴府問問。
“這是我自家釀的果子酒,知道你喜歡喝,所以給你帶了兩壇。”羅三娘子打量著小段,“你最近可還好,沒出什么事吧。”
“好得很,就差你這兩壇酒。”他沒跟羅三娘子說受傷的事情,羅三娘子也知趣的沒有多問。
跟著小段一塊過來的,還有紅紅和換女。
小段向羅三娘子介紹紅紅和換女,換女好奇地看著羅三娘子,盯了好一會兒。
在她的生活中,實在很少有年紀相仿的女子。
這樣直白的目光很快引起了羅三娘子的注意,可是換女毫不掩飾,又毫無惡意,于是羅三娘子只是對著她輕輕笑了笑。
羅三娘子本來想見過小段便罷,可是小段很熱情,一意請羅三娘子落座,又上了茶點招待。
閑談時,廳外傳來一些動靜,小段看過去,正對上裴再的目光。
裴再和不鑒是剛從外面回來,日影落在裴再的素紗道袍上,越發顯得他整個人神態縹緲。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小段對面那個人身上,從她冷靜從容的眼睛,到她注視著小段的目光。
羅三娘子若有所覺,循著目光看過去時,裴再已經挪開了視線。
她想了想,起身向裴再行禮。
裴再淡淡頷首,對小段道:“既是你的客人,那你便好好招待吧。”
說罷,他便徑自離開了,從頭到尾,也沒有踏進前廳。
羅三娘子盯著裴再離開的身影,她一偏頭,看見小段也注視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羅三娘子起身告辭。
小段送她,過了垂花門,羅三娘子道:“我想,我知道那個聰明人是誰了。”
小段微愣,隨即笑嘻嘻地轉移話題,“京城遍地都是聰明人,說不定你這次猜錯了。”
羅三娘子沒回答,她似乎還有別的話想跟小段講,但是幾番猶豫,到底沒有開口。
小段提著兩壇酒,溜溜達達回了裴再的院子。
紅紅坐在臺階上,對羅三娘子不住稱贊,他有點好奇小段和羅三娘子是什么關系,問不咎,不咎只說不清楚。
他端著茶走進屋內,裴再已經換了身衣服,坐在窗下和換女擺弄棋子。
綠豆站在窗戶框子上,趁換女下棋的空檔,裴再撒一些小米給它吃。
小段進了屋,看裴再一心一意喂綠豆,便眼疾手快地將兩壇酒藏進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