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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看著衡王,“你好大膽,你敢詛咒陛下?!?
“誰心里不是這么想的?”衡王笑著指了指太后,又指了指小段,“你在這兒,不就是為這個事。”
小段心頭驀地涌上一種猜測,“衡王,你到底為什么出現在這里,無視陛下詔令,又出言詛咒陛下,你想造反嗎?”
衡王身后嘩啦啦涌進來數個鐵甲寒光的士兵,頃刻間就把殿內所有的宮人拿下。
在太后慌張的神色和皇帝越發急促的呼吸中,衡王走到小段面前,“本王不是來謀反的,本王是來接皇兄遺詔,即皇帝位的?!?
第48章
皇帝和太后的神情幾乎是瞬間變得慌亂起來,幾個心腹宮人護在他們面前,色厲內荏地呵斥衡王。
小段站在一旁沒說話,他盯著衡王身邊的兵將,神情不解。
裴再跟小段提過,衡王貪污修河堤的銀子,很有可能是為了養私兵。
去年夏天之前,朝中從沒提過豐氏女和她帶走的皇子,那時候,衡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沒有必要做養私兵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他豢養私兵的時間不會太早,只可能是在去年夏天之后。招兵買馬又是個無底洞,再多的錢扔進去也聽不到一個響。
因此,衡王手下的人不會特別多,據裴再的估算,八千已經是極限。
這些人放到數萬軍隊面前或許不是威脅,可是徐州地勢太特殊了,自徐州生亂,京城不過咫尺之間,其間又無天險,叛軍朝發夕至。
這也是裴再冒著失了圣心的風險,也要拿到調兵權的原因。
小段想不明白的是,徐州之事已經平息,衡王眼下的人手,是從哪兒冒出來。
他心里微沉,盯著衡王的身影,一言不發。
衡王目光掃過小段,反而笑了。
“你真以為,我會把所有的人都放在徐州?徐州是好地方,人人都知道,可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調虎離山。”小段扯了扯嘴角,“裴再不會看不出來的?!?
“裴再?”衡王笑起來,安靜的大殿里只有他發笑的聲音。
“裴再他死了。”
“咚”地一聲,小段心上被猛撞了一下。
他看著衡王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惡狠狠,“你死了裴再都不會死!”
皇帝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么,他喘著粗氣問道:“裴再,裴再怎么了?跟徐州有何干系?”
衡王嘖了一聲,他回過頭,很不耐煩地看著皇帝。
皇帝對上衡王的視線,竟然有一瞬間的瑟縮。
衡王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我有時候真是不懂,你怎么能在皇位上坐這么多年。”
他在疑惑,不僅疑惑無能的皇帝,也感慨自己居然能忍到今天,“怯弱也就罷了,你還無能,能把裴再這樣的人當成一個無害的,任你拿捏的愚忠臣子。他在京城這么多年,不顯山不露水,可只要一句話,連兵部尚書都能為他所用?!?
“以至于,”衡王冷冷地看了一眼小段,“險些壞了我的大計!”
皇帝看了看小段,又看了看衡王,剛想說話,就是一陣呼哧呼哧的喘鳴。
一個小太監悄悄挪到殿門口,趁著眾人分心的空檔,立刻沖出門去,想喊來張金風護駕。
一句話沒說完,一個叛軍攔住他,將他提到衡王面前,長刀一揮,血濺當場。
血腥氣立時彌漫開來,在悶熱的、不透氣的屋子里,幾乎讓人作嘔。
衡王滿意地看著皇帝和太后霎時變得慘白的臉色,簡直像看一出好戲。
“下一個該誰呢?”衡王背著手,慢慢踱步,他走到太后面前,太后一雙保養得當的手死死攥著,指甲都折了。
衡王又走向小段,小段側著臉,強忍著沒有看殿中還散發著熱氣的鮮血。
衡王饒有興致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停到誰身上,鋒芒的利刃也會落在誰身上。
皇帝忽然從床上掙扎地起身,“別動他們!”
衡王挑眉,看向皇帝,神色有些詫異。
皇帝面色煞白,眼下發青,他連喘息都需要極大的力氣。
“太后是你的嫡母,小段也是你的侄兒,傳位詔書朕給你寫,莫要......動他們!”
太后向皇帝的方向走了一步,“皇兒......”
衡王打量著皇帝,“皇兄早這樣不就好了,何至于鬧到如此地步?”
他揮揮手,一人捧著早已經擬好的詔書,一人從書房翻出玉璽,往皇帝面前一放。
皇帝接過玉璽,顫顫巍巍幾乎捧不住,他盯著那詔書看了又看,手上的印始終沒有落下去。
衡王道:“皇兄,你還猶豫什么,不想救人了?”
皇帝的玉璽落下,卻是落在桌子上,他無法印下玉璽,因為一個很簡單的理由,他不愿意失去他的皇位。
衡王幾乎是哈哈大笑,“你看,你就是這樣一個人,虛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