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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凈觀香火很足,游客如織,來往不覺。在觀外,一排一排的小攤販整齊有序,賣香燭的,賣鮮花的,賣饅頭蒸餅的,也有賣熱湯熱茶的。
小段一到地方,就去尋摸吃的,他買了三份蘿卜餅,遞給換女和不聞,“一邊吃一邊玩嘛。”
沿著臺階往上,有一座幾人高的巨大的神像,神像前有香爐,很多人在虔誠跪拜。
小段吹了吹蘿卜餅上沾上的香灰,繞過這神像往后面去了。
在一處山坡,有一顆古樹,幾人合抱粗,樹干是疙疙瘩瘩的,類似石頭一樣的黑色,可是如云的樹冠卻發著嫩嫩的,綠綠的新芽。
有很多熱往樹上掛紅綢,不聞帶換女去買筆墨和紅綢,小段繞著樹轉了一圈,琢磨著掛哪里比較好。
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傳過來,“你跑,你往哪兒跑!”
小段看過去,幾個地痞流氓正圍著一個黃裙子的女子,那女子左躲右閃的,仍然被這幾個人圍住了,急得都要哭了。
“嘿!”小段捋了袖子就要上去幫忙,從另一邊沖出來一個人,一把棍子甩得虎虎生風,三兩下就把那幾個人打跑了。
小段定睛一看,拿棍子的那人居然是羅三娘子,她把棍子支在手里,頭發絲都沒亂,皺著眉看著小丫鬟,“哭,哭有什么用!”
小丫鬟抱著羅三娘子,“小姐,嚇死我了!”
羅三娘子把棍子給小丫鬟,自己理了理衣裳撫了撫鬢發,把手上的紅綢細細看過一遍,重重地往樹上拋。
她的紅綢系了小石子,扔得高,掛在了樹梢上。
丫鬟鼓掌,“小姐真厲害。”
小段也鼓掌,“力氣是真不小。”
羅三娘子詫異地望過來,看見小段,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小段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三娘子,真是巧啊。”
他走出來,羅三娘子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得體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小段指了指小丫鬟還拿著的棍子,“三娘子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一點也沒給我英雄救美的機會。”
羅三娘子看了看那棍子,似笑非笑,“大多數時候,有根棍子在手里,比等著男人來救有用。”
小段贊同,“三娘子高見。”
他抬頭,看向樹冠里透過來的刺眼的陽光。
“三娘子把紅綢扔了這么高,是許了什么愿?”
羅三娘子反問,“那公子要許什么愿?都是個人的私事,誰會愿意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我的愿望嘛,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小段把腰上一個玉墜子拽了下來,拿到羅三娘子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朵并蒂蓮,小巧精致。
羅三娘子見到那玉墜子,神色就變了,不自覺摸上了手腕上的紅繩。
“我那天就瞧見了,三娘子手上也有一個并蒂蓮,跟我這個一模一樣,”小段道:“這是不是就叫天生一對?”
羅三娘子沉著張臉,“你哪來的?”
“在逍遙館,一個賭徒輸給我的。”小段收起那副調笑的神色,“那賭徒還是個讀書人,賭的衣服都當了,偏偏出去轉一圈,就有錢回來繼續賭了。”
他把并蒂蓮遞給羅三娘子,“還給你吧。”
羅三娘子接過玉墜子,默默不語。
“三娘子,我自小在市井長大,說書先生嘴里常有一句話,叫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小段看著羅三娘子,不由得感嘆,“你這么聰明的一個人,會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羅三娘子低著頭,她身邊的小丫鬟扶著她,還沒開口安慰,先哭了出來。
“我不是跟你說過,哭有什么用。”羅三娘子抬起頭,臉上干干凈凈的,可是她眼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公子。”有人叫小段,小段回過頭看去,來人居然是張金風。
張金風走到小段面前,他認得羅三娘子,神色有些厭惡,
“我同公子商議大事,公子就為了這個人把我扔在那兒?”
張金風今日一身的廣袖長袍,忽略他臉上難看的神情,稱得上是位風姿出眾的貴公子。
羅三娘子對張金風的惡言惡語無動于衷,她向小段請辭,也向他道謝,“十二公子,多謝了。”
羅三娘子往外走,路過那棵大樹,她抬頭往上看,紅綢掛在她夠不到的地方。羅三娘子低頭,不免覺得可笑。
叫小段來說,那個笑很讓人心傷。
張金風不滿地擋在小段身邊,小段抬起頭,“你要說什么,現在說吧。”
張金風咬牙切齒,“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小段嘖了一聲,靠近張金風,在他耳邊道:“張大人,你搞清楚,今天是你來找我談事,不是我求你的。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什么指示我不知道,但是看你這態度,我真是不想跟你合作。”
張金風抬頭看他,意外與他的聰明,又惱怒與他的輕狂。
半晌,張金風后退一步,雙手合并,彎腰行禮,“是微臣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