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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不咎和不鑒去給換女搬家,裴府重新翻修過的那些庭院,頭一個就挪出來給換女了。
這是裴再的意思,他說換女畢竟是姑娘家,總跟幾個男人混在一起不像樣。
換女還該有一些女伴,這是小段這個弟弟都不能替代的。
陽光好的出奇,小段跟著跑了幾趟就累得走不動了,一張羅漢床和其他雜七雜八的家具擺在庭院里,小段給自己挑了個舒服的地兒,懶洋洋地窩在上面。
綠豆跟著人飛來飛去的,雖不干什么活兒,但是很忙碌,一刻不得閑。
他的羽毛在陽光下顯出一種璀璨的綠,小段瞇著眼睛追著綠豆,看見綠豆在一柄劍上停下。
那是不聞的劍。
小段翻了個身,側著身撐著頭看向不聞。
不聞總是神出鬼沒,這段時間,他一直跟在小段身邊——盡管小段不常看到他。
不聞沒有趕走綠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綠豆的羽毛。
“綠豆,過來?!毙《谓芯G豆,綠豆從不聞手下飛起來,飛向小段,
不聞看著綠豆飛走,目光有點不舍。
小段道:“你過來,我把綠豆給你玩。”
不聞看了看小段,慢慢抬步走過去。
小段把荷包里的松子剝了幾個,遞給不聞,“綠豆愛吃這個,你喂它吧。”
不聞接過來,松子仁在綠豆腦袋下晃了晃,綠豆果然跳進不聞手里。
小段看著不聞和綠豆玩,忽然問:“你經常替你主子殺人嗎?”
不聞看向小段,“你想問什么?”
小段雙手撐著頭,笑瞇瞇道:“聊聊天嘛?!?
不聞是個好孩子,他是小段遇到的這么多人里面,唯一不撒謊的一個。他心里眼里的世界很簡單,也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把殺人當負擔。
小段從不聞身上拼湊出了關于真皇子的事情。
那位真正的,流著尊貴血脈的皇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后,立刻奸淫了一位無辜的過路女子。
一個是真皇子的爛人,裴再會失望嗎?小段想,至少他把失望掩蓋的很好,他沒有告訴不鑒與不咎,因為沒有必要讓他們也感受一次失望。
“后來公子讓那個姑娘親自動手殺了他?!辈宦勑⌒牡負崦G豆的腦袋。
小段翻了個身,枕著并不舒服的瓷枕。
殘忍與悲憫于一身,小段迎著刺眼的日光,或許我永遠也看不懂裴再。
鄭防心很快又遞了拜帖邀請小段出去玩。
小段如約而至,這次鄭防心換了地方,從逍遙館換到了醉歡樓。
醉歡樓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男人總愿意用女人表彰或夸耀自己。
小段顯得興致缺缺,他大部分的心力放在了裴再身上,像一只貓面對一團麻球,千頭萬緒,找不到出口。
鄭防心因此顯得有點驚訝,他不知道是醉歡樓的女人不入小段的眼,還是小段太年輕,在這上頭不開竅。
“公子,”鄭防心道:“這些姑娘沒一個喜歡的嗎?”
小段拎著酒杯,懶懶道:“沒什么意思。”
鄭防心問:“那公子喜歡什么樣的?我讓她們去找,總不好讓公子敗興而歸?!?
一口酒灌進嘴里,小段轉了轉酒杯,“我喜歡聰明的?!?
鄭防心看了看身后的幾個狐朋狗友,對小段道:“我還真認識這么個人,只是咱們得換個地方?!?
小段看了眼鄭防心,“走著?!?
鄭防心于是帶著人離開醉歡樓,一路七拐八拐拐到一處胡同。
胡同里外安靜地很,大白天的也沒有什么人聲,地面上青石板路十分光滑,路邊靠近墻角的地方生長著青苔。
“這地方叫喜鵲胡同,”鄭防心扶著小段,到一處黑漆木門前,“這宅子里住著的是羅三娘子?!?
“這位羅三娘子的夫家是工部一個小官,年紀輕輕就去世了,婆家不容她,把她趕了出來。后來她做了楚國公世子的外室,這宅邸一應都是楚國公世子給置辦的?!?
鄭防心道:“后來世子成婚,跟這邊就斷了。不過羅三娘子真真是個妙人,就是沒有楚國公世子這層關系,大家也樂得來她這里?!?
小段看了看,“大白天的,我們這么些人上門,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一個公子笑道:“鄭兄說的好聽,其實羅三娘子也不過是個比醉歡樓的姑娘貴一點的妓女罷了?!?
小段看了他一眼,“她是妓女,那我們就是嫖客了?”
那位公子臉上有點訕訕。
小段笑著說,“這么說也不對,咱們畢竟是貴人,就是出來嫖,也要做的更上流,是不是?”
其他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一個公子哥很不給面子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