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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是什么意思,宮里壓根也沒消息啊。”小段問裴再。
裴再看著綠豆,綠豆飛了幾圈,仍是不往裴再這邊來。
“沉住氣,以不變應萬變。”
“等著他們先出招?”小段搖搖頭,“我最不樂意等了,我要出門。這么大個京城,我就只能待在這一小塊地方,難受死了。”
裴再坐在小段身邊,道:“過兩天有上元節燈會。”
小段懷抱著酒壺,“人多眼雜,很方便他們下手。”
“相應的,你也會更危險些。”裴再道。
小段挑眉,“裴再,到了京城,你變得謹慎了很多啊。”
裴再看著小段,“是你太躍躍欲試了。”
小段沒說話,他想起張金風,想起衡王,新奇的世界在向他招手。然后他又想起粟米,這里壓根也沒有他的后路。
上元節那天傍晚,裴再小段和換女出門,不咎不鑒跟著,不聞藏在暗處。
花燈會是小段從沒見過的熱鬧,連換女也活潑了很多。滿街的花燈,表演雜藝的能人異士,流光璀璨的打火花,直看得人目不暇接。
“這個好這個好,”小段盯著打火花的人,“等紅紅來了帶他來看,他肯定喜歡。”
路邊有叫賣紅豆圓子的,點心上的花紋精致,散發著蜜的芳香。
小段從不鑒口袋里掏錢買了一份,將要吃時,卻有些猶豫。
裴再看他一眼,接過來嘗了一口。
“哎——”小段皺著眉阻止他。
裴再道:“衡王再神通廣大,也不能在每個小攤小販上都下毒,你不用這么緊張。”
“誰緊張了,”小段嘴硬,“誰讓你吃我的東西。”
他咬了一口紅豆圓子,滋味甜蜜蜜,軟綿綿。
河面花燈多的數不清,游船蕩開漣漪一陣陣,攪碎月光和燈影。
橋上的人都在看,小段叫來換女,換女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小段把紅豆圓子塞進裴再手里,奮力擠上橋。
換女要跟上去,被裴再攔住,換女抓著裴再的手,“有人......”
換女話沒說完,一個身影探出橋面,像是被誰推了一下,冷不防地栽下橋。
橋下正有一艘游船經過,船頭跪坐著一個伸手放花燈的女子。
小段跌下橋,劇烈晃動的水面波及了這艘船,船頭的姑娘被墜著落了水。
人群一時慌亂起來,“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小段沉入冰涼的河水,那一瞬間凍得他骨頭都在打顫,他奮力劃拉著手腳往上浮。
一雙手卻拽住小段的后頸,冷不防叫他嗆了幾口水。
女人拉著小段浮出水面,“大過節的真晦氣!想死也別死在我船上!”
小段被她拽著手腳伸不開,一邊咕嚕咕嚕喝水一邊道:“我沒想死、真沒想死......”
女人沒聽見小段說什么,硬生生拽著小段從河邊上了岸,岸邊有人趕緊拿來衣服將兩人裹住,“快快,把衣服換了,這大冬天的不是開玩笑的。”
混亂中,小段察覺到有人在扒自己的衣服,他一把拽住濕淋淋的中衣,死活不撒手。
“讓開!都讓開!”
這是不咎的聲音,裴再穿過人群,狐裘裹上濕淋淋的小段,將他帶上馬車,留下不咎收拾殘局。
車上有炭火,小段一進去就打了個哆嗦,他把狐裘扔下,哆嗦著手扒下濕冷的衣服。
小段很清瘦,背上的脊骨突出,濕而黑的頭發緊貼在他背上。因為冷,他在發抖,顫顫不休。
裴再伸手覆上去,溫熱甚至有些發燙的溫度讓小段打了個寒顫。
“做什么。”小段背上的汗毛倒豎。
裴再的手順著往下,擦了擦他腰側沾著水珠的皮膚。
小段反應很大,幾乎是弓著身體彈開的。他猛地往后撤,一下子撞到了后腦,捂著頭罵了一句。
“有人想看你身上有沒有胎記?”裴再施施然收回手。
小段捂著頭恨恨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不然你不會死命拽著衣服。”裴再把毯子扔在他身上,給他倒了杯熱茶。
茶水滾燙,小段小口小口地喝,喝到肚子里,又打了個哆嗦。
“我拽著衣服,大約他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有一團陰影。”小段道:“我在上元節落水,動靜這么大,我不信宮里還能有人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