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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我遇到了一個人。”
“你喜歡她?”出于風月事的敏銳,女人立刻道。
小段失笑,“我討厭他。”
女人走到一邊,閑閑撥弄琵琶,“人總是言不由衷,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小段不滿意這種說法,他露出一種牙酸的表情。
“好吧好吧,”為了讓他繼續說下去,女人道:“我換個說法,你現在想著他。”
小段頓了頓,“這倒是沒說錯。”
他絞盡腦汁思考了這么久的問題,裴再把答案一股腦告訴了他。
盡管這答案叫人心驚膽戰,但是裴再好歹沒有撒謊。
一個說謊話的行家說了真話,叫旁人來說,大約是值得稱道的。
但是,小段冷笑著喝酒,我管他是怎么想的呢,掩蓋不了他是個混蛋的事實。
女人問:“不講了嗎?”
小段說,“我不要再想著他了,所以我不講了。”
女人不無遺憾,因為她沒有了樂子可看,“你變得狡猾了。”
小段點頭,有點得意。
“這是跟他學的嗎?”
“嘖。”小段看向女人。
女人咯咯笑起來。
小樓的安靜被一個酒氣熏天的男人打破,他闖進來,在樓下與老鴇等人起沖突,喧囂的聲音直闖進樓上。
“鳴春呢,鳴春呢,老子要見鳴春!”
鳴春是女人的名字,這會兒不是接客的時間,因此她并不理。
在樓上越發刺耳的吵嚷聲中,她拿起梳妝桌上的胭脂走到窗邊,倚靠著窗戶,用指腹沾了胭脂,閑閑地往唇上抹。
“怎么樣?”鳴春問:“胭脂淡嗎?”
小段道:“濃妝淡抹總相宜。”
“喲,”鳴春笑道:“開始看書了,不做小混混了?”
小段微愣,他低下頭陷入思索。
還不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鳴春的房門被大力撞開,男人醉醺醺地走了進來。
他看見鳴春和小段,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兩句就撲向鳴春。
“嘩啦”一聲,鳴春的房間發出一聲巨響。
樓里的姑娘聽見動靜出來看,正好看到小段一腳把人踹下來,從樓梯一路滾到一樓。
姑娘們倚著欄桿看熱鬧,男人面上掛不住,爬起來對著小段大罵,“你找死嗎!”
小段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去。
兩個男人為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的事情,在花樓里很常見。
小段是會打架的人,下手又黑又狠,即使男人塊頭比他大,在他手上也討不了好。
男人被小段摔在地上,姑娘們倚著欄桿發出一陣歡呼,指著樓下的兩個男人調笑。
老鴇勸架的聲音很大,但是不管用,她只是喋喋不休地心疼著砸壞的桌椅家具。
小段把酒壺撿起來,一眾喧囂聲中,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一整個荷包的銀錢被小段扔給了老鴇,“走了。”
鳴春在樓上看著小段離開,他也許還會來,也許不會來,花樓里的女人們并不在意。
這天到深夜,小段才回到裴府。
他是被人抬回來的,一身酒氣,不客氣地扔在裴再房間的地上。
裴再房間的地上連地毯也沒有,小段被硌得生疼,抱著酒瓶子罵了一句。
裴再蹲下身,扳過小段的臉,他的臉上有些傷,嘴角還有一塊淤青——那是跟人打架得來的。
裴再摁了摁那塊淤青,小段“啪”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他醉著,喝醉了之后的一雙眼堪稱嫵媚。
“你打算一輩子做個小混混嗎?”裴再道。
小段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總好過有今天沒明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死得不明不白的。”
裴再頓了頓,“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