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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裴再,“那你呢,你是什么人。”
裴再只說了四個字,“受人所托。”
小段看著他,“你是京中來的貴人,托付你的人想必也非富即貴吧。”
裴再挑眉,“當然。”
小段笑了,笑得志得意滿,他舒展著身體,看向眉頭緊皺很看不上他的不鑒,“勞煩倒杯茶。”
裴再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由得笑出來,“還沒有確認你是我要找的人,就這么輕狂了?”
小段眼珠子轉了轉,“萬一我不是,哪還有機會。”
不鑒忍氣吞聲,走上前要給小段倒茶。
裴再擺擺手,他提起茶壺,親自給小段倒了杯茶,笑著道:“請用。”
小段笑意有些收斂,他端起茶杯,茶水往嘴邊送,眼睛卻落到裴再身上。
小段就此被留在了正院,東廂房給他收拾了出來。他還從沒住過這么大這么好的房間,高床軟枕,恨不得整個人都陷進去。
清晨起來,小段不要人伺候,他自己能找衣服穿,也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腦袋。
換女還給他編麻花辮,將一根彩繩編進頭發里,松松垂在腦后。
兩個下人沒見過這樣打扮的,偷偷笑起來。小段也無所謂,他的頭發總是卷卷的,或許就跟打小編小辮有關。
今天有人來給換女針灸,細長的銀針剛抽出來就被小段攔住了,他問大夫這是做什么,神色很謹慎。
大夫回答說是為了刺激耳朵保持靈敏。
小段半信半疑,緊盯著施針的大夫,大夫委婉地提了好幾次,讓小段先回避,小段都不為所動,還質疑大夫的醫術。
這邊的雞飛狗跳驚動了屋子里的裴再,他推開窗,手中握著一卷書。
“小段。”裴再叫他。
小段不情不愿地從大夫身邊過去,走到窗外,“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裴再問。
“我看大夫給我姐扎針。”小段倚著窗,沒骨頭似的,“針灸真的有用嗎?”
“書上是這樣記載的。”裴再看著他,“你知道換女的耳朵很靈敏?”
小段點點頭,“知道啊。”
裴再有些意外,“你不擔心這個天賦在她身上會帶來壞事嗎?”
小段站直身體,看著裴再,“我就知道你們不是好人。”
裴再笑了,身形有些放松,“你以前也訓練過她的聽力嗎?”
“不算刻意訓練。”小段有點糾結,思索了一會兒,還是覺得,發掘換女的天賦不是件壞事。
天賦這種東西是奪不走的,對于他們這些一無所有的人來說,任何東西都是恩賜,都需要珍惜。
裴再看著小段,小段身上有這樣一股沖勁兒,他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這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天賦。
“公子,有消息了。”不咎匆匆走過來,看見隔著一扇窗說話的裴再和小段。
小段看了眼不咎,又看了眼裴再,滿不在意地走到換女那邊去了。
裴再合上手中的書,“什么消息。”
“我們的人找到了當年為豐氏女接生的穩婆,穩婆說,豐氏女確實于冬日生下一個男孩。在離開新平縣之前,豐氏女托穩婆把孩子送人,穩婆把孩子送給了當地一對沒有子女的夫妻。”
“二十六年大旱,新平縣死了很多人,那對夫妻也沒活過災年。不過他們的鄰居還記得這件事,說孩子帶回來不久,這對夫妻就懷孕了,這孩子就變成了多余的,后來怎么樣就不知道了。”
裴再沉吟片刻,“有信物嗎?”
“有,穩婆說,豐氏女將一塊宮緞放進了孩子的包袱里。豐氏女會雙面繡,她在宮緞上繡了孩子的生辰八字,還有一篇上陽白發人,隱晦地交代了孩子的身世。”
“去找,”裴再道:“這個東西,務必找到。”
不咎稱是,領命匆匆離開。
裴再重新拿起書,隨意看了眼小段,正看見小段匆匆收回往這邊望的目光。
第7章
外面下雨了,淅淅瀝瀝的秋雨一夜之間加重了寒意。小段一整個早晨都窩在床上,快吃午飯了都還沒起來。
不鑒從外面回來,看見東廂房廊下小段支起一個火爐。
他把小桌從屋里搬出來,上面散亂的放著些花生板栗,一把肉干,一只燉的脫骨的燒雞,還有一壺酒。
換女等在旁邊,吃滾燙的香甜的花生。
不鑒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這些東西,天氣潮濕,沾了水的炭不好著,被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煙氣。
“你在做什么?”不鑒掩著口鼻。
這還沒到冬天,小段就恨不得把棉衣都穿上,他怕冷,穿的鼓鼓囊囊,袖子卻挽起來,因為燒火,一雙手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