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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啊,有點事耽擱了,”紅紅在外面問道:“你那邊怎么樣了?”
小段掐著一段草莖,“沒到找機會,那幾個人守得太緊了。你說奇怪不奇怪,外院恨不得沒人管,裴再的屋子卻守得死緊。”
紅紅道:“我也算去過一些大戶人家,知道大戶人家的一些規矩。但是這家人也太古怪了點,來的時候聲勢浩大,緊接著開始閉門不出,我們山長往裴府遞了不知道多少帖子,通通沒有下文。”
小段撓了撓下巴,沒想出個所以然,“對了,你今天為什么來晚了。”
“別提了,”紅紅道:“縣太爺最近在找人,要一個十八歲的,冬天出生的人。我也是十八歲啊,還有人專門來我家里問了,讓我證明我是我娘的親兒子,你說這是什么事。”
小段嗤笑一聲,“沒事找事。”
正院,不咎捧著一摞卷宗匆匆走進去。
裴再剛誦完經,此時正坐在窗下,翻看幾本書。
“整個新平縣十八歲的男子,戶籍卷宗都在這兒了,沒有符合條件的。”不咎皺著眉。
十八年前,豐氏女懷著身孕逃出行宮,先回了新平,后來嫁給過路的富商,隨富商到江南。等京中想起來還有這么個天家私生子的時候,豐氏女早就去世了。
衡王帶人去了江南,審查豐氏女的后人和遺物,卻把新平這樣一個犄角旮旯的地方丟給裴再。一個小地方,文字記載那么少,什么線索都沒有,找一個人真如大海撈針。
裴再翻著書頁,慢慢道:“豐氏女十八年前確實回過新平,她在新平產子,即使沒有入戶籍,穩婆和大夫總是要找的。新平縣地方不大,穩婆和大夫都是十幾二十年不變,或者師徒相傳,找來穩婆和大夫問問,看能不能問出些什么吧。”
不咎點點頭,又道:“江南那邊人說,豐氏女到江南的時候并沒有孩子,可是那是她才產子不久,若是孩子沒留在她身邊,會不會已經......”
裴再搖頭,“豐氏女知道自己懷的是皇嗣,她敢背上謀害皇嗣的罪名嗎?即使事發的幾率微乎其微,她也不敢這么做。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她把孩子給了當地人撫養。”
他合上縣志,“這些事情,官府即使沒有記載,市井也會有傳聞,新平縣不大,慢慢找,總能問到。”
暮色四合,小段找紅紅商量跑路的事情,尚且沒有什么進展。
紅紅向他抱怨書院課程如何多,小段則痛罵這個討人厭的大宅子和宅子主人,兩個人插科打諢聊起來,小段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道新平縣縣志里記載了什么嗎?”
紅紅緊了緊衣服,“縣志?縣志里記載什么的都有,哪一年發大水,哪一年大豐收,出了什么有名的人物也會往上記。我娘就總盼著我考上舉人,有朝一日也能被記載到縣志里面呢。”
小段想了想,“縣志有沒有記載這個宅子,這么大個宅子,原來肯定也是富貴人家。”
“縣志記載的東西多了,我一時半會兒怎么講得完,”紅紅覺得有點冷了,“要不你自己看唄。”
“我才認識幾個字,”小段道:“那么厚一本書,字跟螞蟻一樣,看的眼暈。”
紅紅道:“你要說這個宅子,我還真不知道,這么著,我回去翻翻再告訴你吧。”
“行,”小段道:“我的扳指呢,你問過當鋪了沒有,值多少錢?”
說起扳指,紅紅打了個激靈,清醒了一些,“你玩意兒你是從哪弄來的。”
小段道:“怎么?”
“大有來頭你知道嗎!”紅紅把扳指拿出來,隔著墻扔給小段,他真寶貝這扳指,包了里一層外一層。
“我問當鋪掌柜的,掌柜的說,這扳指是京城里存云樓的東西。存云樓是京城最大的首飾店,他們的首飾風靡一時,買他們家首飾的人非富即貴,還不是一般的富貴。”
小段拿扳指的東西一頓,“存云樓,京城?”
紅紅點頭,“你看你的扳指,里面還有字,那就是存云樓的印。當鋪的人說,這東西料子和雕工都不錯,就是紋樣已經不時興了,磨損的很厲害,至少也得是十幾二十年前的東西。”
小段往扳指內圈看了看,確實有印,他想起來不咎看過這個扳指。
兩個假盜墓賊以這個扳指為誘餌,而其實不咎真正想要的,也只有這個扳指。
紅紅還在說扳指多好多值錢,小段打斷他,“你方才說,縣太爺在找人,找什么人,具體特征是什么?”
第6章
換女自從進了正院之后便很少出去,每天都有人陪她,不是教她念書認字,就是讓她猜石子揉耳朵。
一天重復一天,偶爾她學得不好,就會有人打她的手板。
她因此格外害怕裴再,因為裴再是第一個打她手板的人。
今天裴再出門了,他難得出門,帶走了不咎。
不鑒留在正院,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換女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看院中各自忙碌的人,慢慢跨出院門。
她去找小段,小段躺在無人的軒館外睡覺,掃把扔在地上,他又在偷懶。
換女走過去,叫醒他。
小段睜開眼看見換女,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道:“姐,你怎么來了。”
換女在他身邊坐下,從懷里拿出一個油紙包,里面包著點心。
“給你吃。”
“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給我留。”點心散發著香甜的氣息,糖和油,對他們來講都是好東西。
換女搖頭,她從小就是這么被教導的,好東西要留給弟弟,當然這個弟弟不是小段,是需要她無微不至伺候著的親生弟弟。
換女舉一反三,好吃的東西總記得給小段留一份。
小段拿起一個,另一個遞到換女嘴邊,換女一口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