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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芳院外,福兒在門前徘徊著,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敲門。
不過是一小段日子沒來,這院門像是厚重森嚴(yán)了許多,令人望之卻步。她想了想,往回走幾步。又想了想,再次到門前,手伸著老半天,始終不敢敲門。
林重影遠(yuǎn)遠(yuǎn)看到她,驚喜地喚著她的名字。
她聞聲轉(zhuǎn)頭,先是驚艷,爾后癡癡。
等林重影到了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她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告著罪,感嘆道:“些許日子不見,影姑娘你比之前更好看了。”
人還是那個人,五官并沒有任何變化。而她之所以覺得林重影更好看,一是因為林重影的氣色,近些日子來吃得好,每日里還有額外的燕窩燉品。二是因為林重影的衣著打扮,錦繡華美的衣裳和珠光寶氣的首飾,與過去大不相同。
她是林重影來謝家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迄今為止也是唯一一個。
兩人此前雖說身份不同,但看上去衣著打扮沒什么區(qū)別,以前林重影幫著她做些活,她在吃食上照顧些,你來我往的倒也自在。
然而階級尊卑這種東西平日里再是不顯,卻始終存在。林重影外在形象一轉(zhuǎn)變,她明顯感覺到差距,神態(tài)舉止上帶出下人對主子的那種恭敬。
“影姑娘,我……奴婢給影姑娘請安。”
從我到奴婢,這就是轉(zhuǎn)變。
林重影突然有些難過,她知道自己或許連這個唯一的朋友也將會慢慢失去。
以前微末時,無人在意她,她同什么人來往,與什么人說話,大抵也沒什么在意。她想著自己以后是要做妾的,同福兒之間你啊你的,我啊我的正合適。
如今她已是謝家正兒八經(jīng)的表姑娘,她不會天真到對福兒說,我們以后還是朋友,還可以當(dāng)成姐妹一樣相處。若她真的這么說了,福兒也當(dāng)真了,她是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地位不等的友情,但福兒呢?
她笑著問起福兒的近況,福兒自在了些,告訴她自己將要被調(diào)去二院當(dāng)差。
“原來奴婢資歷是不夠的,錦兒繡兒姐姐都比奴婢進府久。二夫人將我們叫去問話,覺得奴婢長得喜慶,名字也喜慶,便將奴婢留下了。”
“這是喜事,恭喜你。”
她以前就聽福兒說過,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進二房,混成一等丫環(huán)。
二房三房常年住在儒園,府里的下人誰也不想被分去三房,如福兒這般靠關(guān)系入府的人,寧愿在廚房打雜,也不愿去三房當(dāng)差。
二房打理著謝家在臨安的基業(yè),魏氏又掌管著儒園上下的大小事務(wù),但凡是有些野心的下人,無一不是擠破頭也要去二房。
“奴婢這一去,就是二等丫環(huán)。”
“這是好事,以后你每月就有一兩銀子的月錢。”
福兒紅著臉,原本想說以后自己月錢多了,可以多買些零嘴的話,話到嘴邊之后又覺得不妥當(dāng)。
一個下人向主子顯擺月錢,簡直是不知所謂。
林重影知道她不自然,有心緩和氣氛,問:“那你被分到哪了?”
二房公子姑娘好幾個,被分到哪里侍候也很重要。
福兒臉更紅,小聲道:“奴婢被分到二公子那里。”
原來是謝問。
謝問是儒園所有丫環(huán)眼中的香餑餑,但凡是有點姿色,又有點野心的丫環(huán)都想成為他身邊侍候的人。
林重影看著福兒通紅的臉,若有所思。
“二表哥性子隨和,你去他那里倒是不錯。”
“錦兒姐和繡兒姐都羨慕奴婢,說奴婢運氣好。劉媽媽也說奴婢福氣好,一分就被分到二公子那里。二公子人好,上回他還賞了奴婢一碟點心……”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福兒頓了一下,又道:“上回是你幫了奴婢解圍,奴婢感激不盡,這盒點心是奴婢的謝禮。”
她接過點心,道了謝。
望著福兒離去的背影,她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悵然。那些日子一起曬花的美好時光,或許再也不會有。
福兒送她的點心,是一盒龍井茶酥。
她憶起曾經(jīng),耳邊回響著福兒說過的話:“等我以后得了賞錢,就請你吃龍井茶酥。”
茶酥還是茶酥,吃茶酥的人心境不同,嘗出的也是不同的味道。
她記得那日夕陽下,她和福兒就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塊茶酥。她們吃的很慢,各自還留了一半,一邊吃一邊閑聊著府里的事。
“姑娘,天涼了,你進屋歇著吧。”根兒說。
“我再坐一會兒。”
這一次她依舊吃得很慢,一塊點心還沒吃完,大顧氏從外面回來。
大顧氏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陪她坐著。
她說了福兒的事,包括她們怎么認(rèn)識的,又是怎么相處的。
“你若是喜歡她,我去向你二表舅母討人。”大顧氏說。
“我以前拿她當(dāng)朋友,哪有讓朋友侍候自己的道理。”她否決了這個提議。
何況對于福兒而言,明顯想留在二房。
“母親,此事你千萬別同二表舅母提及。她好不容易調(diào)去二房,我?guī)筒涣怂膊荒軌乃俺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