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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些古怪,連大顧氏都看出來了。
她笑了笑,對林重影道:“別怕,往后就能睡得好了。”
這意思很明顯。
往后擺脫了趙氏那個嫡母,不必擔心像個貨物般被送出去做妾,也不必擔心性命不保,再也不會做噩夢。
林重影也不扭捏,順著話道:“多謝大公子,多謝表姑母,以后我應該天天都能睡個好覺。”
“你別謝我,要謝就謝玄兒。”大顧氏說。
她從善如流,又向謝玄道謝。
這位大公子幫她脫離苦海,她說一萬句感謝的話都不為過。以后她能安安心心睡好覺,那么睡不著的就是別人。
比如說趙氏,比如說林有儀。
此時的林有儀正憂心忡忡地問趙氏,“娘,那個小賤人送走了,我和二表哥的親事怎么辦?”
“我給了她們一天時間。”趙氏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早就聽說老夫人最疼自己的兩個外甥女,說是親生女兒都不為過。她若是想過繼小賤人,只能求老夫人。老夫人疼她,若想讓她如愿,還得問過我。”
“娘,你是說……可是這么一來,那小賤人不就要過好日子了嗎?”
“你傻啊,她們會拖,我就不會嗎?長姐還未出門子,庶妹怎好搶在前頭?你一日不大婚,我就一日不過繼。到時候你嫁進謝家,那小賤人卻命不好,不是病死就是摔死,總歸是出不了門的。”
一想到先前魏氏說的什么時候臉上的疤消了,就什么時候大婚的話,趙氏到現在還憋著火。如今有機會揚眉吐氣,她自是不會放過。
母女倆正說著話,謝老夫人派人來請,說是讓她們都過去。
她們一聽,還當是謀算已成。
趙氏圓潤的臉上全是得意之色,故意拖拖拉拉的,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出門。
林有儀扶著她,壓不住內心的喜悅,小聲道:“還是娘厲害。”
“娘說過,你想要的東西,娘都會給你。”
母女倆滿懷著興奮,無比期待地到了寶安堂。
還未進屋就聽到林昴的聲音,“我與同州同姓,又一見如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女兒也是他的女兒。四丫頭,你過來,快快見過你以后的父親母親。”
她們皆是大驚,趕緊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林重影跪在林同州和大顧氏面前,“女兒拜見父親母親。”
第40章“大表哥。”
大顧氏已是淚流滿面, 泣不成聲。林同州扶著她,眼中全是心疼之色,再看向林重影時, 又有許多的欣慰。
林重影跪在他們跟前, 幾分懵懂, 并幾分茫然之色。
這是一出戲,一出有些人明白有些人糊涂, 還有些人蒙在鼓里的戲。她是主角, 謝玄是幕后主使, 大顧氏等人是配角。
他們演給別人看, 也演給自己看。她不確定其他人有沒有瞧出端倪,只知道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 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下意識轉過頭去, 望著不敢置信的趙氏。
“母親。”
“四丫頭, 你叫錯了。”林昴收起桃花扇, 一指大顧氏,“以后她才是你母親。”
趙氏心頭俱震,腦子一片“嗡嗡”聲,面上的一團和氣驟然僵硬,然后寸寸龜裂,露出原本尖刻的樣子。
她慢慢轉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老爺,你說什么?”
林昴對她已變的臉色視而不見, 甚至還有幾分不耐煩,“我說,我已將四丫頭過繼出去,以后他就是子規兄的女兒。”
她一個不穩, 幸好被女兒林有儀托住。
一時間誰也沒再說話,氣氛古怪至極。
所有人看著她,她這才發現大房二房四房幾對夫妻都在。
謝老夫人端坐正中,示意她別急,“瑩娘別急,我們也糊涂著。”
“還是我來說吧。”
趙氏循聲看去,見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正是臨安城守紀茂,他是臨安人氏,與林同州是同窗,兩人早前都曾在謝家學堂求過學。
據他所說,因著今日他休沐,特意約林同州在明月樓小聚。
明月樓臨湖而建,位置絕佳,有著臨安城第一樓的美譽。樓上設望月臺,有登高望遠賞月之妙用。無數文人墨客最愛在樓中談論詩詞歌賦,興到濃時登樓盡歡。
林昴近日流連樓中,恰與他們偶遇,自是要坐下來閑談一番。席間,幾人越談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同州說自己這一生堪稱圓滿,唯有一樁憾事,那便是膝下無兒無女。林舉人聞言,當即提出愿將自己的四女兒過繼給同州兄。本官作為親朋好友,以及一城父母官,與臨安城的文人們一同親眼見證了這一樁佳話,實在是妙極,妙極啊。”
“我與子規兄一見如故,子規兄高義,我感激不盡。”林同州紅著眼眶,滿眼感激地望著林昴,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東西是一紙過繼文書,還有官府的官印。
林重影看到這紙文書,徹底放下心來。白紙黑字還有官府的官印,哪怕趙氏再不愿意,此事也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