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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兒看到她,似乎想說什么,被身邊的劉婆子扯了一下,趕緊轉過頭去不看她。眾人看她的眼神,無一不是帶著幾分探究和幾分了然。有人竊竊私語著,目光躲閃而八卦,卻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道來。
她到了近前,只見院子正中間的長凳上綁著一個被堵嘴的丫環,旁邊立著兩位身高體壯的婆子。婆子們雙手執杖,等待著主子的一聲令下。
這丫環她認得,是二房的春花。
魏氏坐在前面,面色不虞,旁邊是林有儀。
除了林有儀外,其他幾房的公子姑娘一個也不見。林重影不加思索,直接走過去先向魏氏見了禮,然后與林有儀站在一塊。
外人眼中,她們是姐妹,也是一體。
春花被堵著嘴,只能發出“嗚嗚”聲,她慌亂乞求地看著這邊,拼命地搖著頭,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魏氏嚴厲的聲音響起,下人們瞬間安靜。
“你們有的是府里的老人,有的是自小長在府里,我謝家的規矩你們也是知道的,最忌口舌是非。今日府中謠言四起,皆從此人口中而出,為示懲戒,杖責三十,發賣出去!”
她沒有說是什么謠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執杖的婆子動手行刑,杖杖到肉,春花很快暈了過去。立馬有人提著水桶朝春花兜著頭潑下。春花被潑醒過來,杖責繼續,如此幾次反復,春花已是皮開肉綻,人再次暈死過去。
等到三十杖打完,婆子們將春花松了綁,一左一右地將人拖下去,血跡延在地上,很快有人上前將其清洗掉。
下人們散去后,林重影和林有儀姐妹倆被魏氏留下。
議事廳內,古色古香,幽蘭之氣裊裊不絕,一應布置雅致大方,卻又不失莊嚴之感。唯一稱之為違和的地方,便是桌上的兩支白玉美人瓶,且瓶子里各插著一只菊花。
魏氏不提方才之事,反倒與她們閑聊。
當然,對于魏氏問的漢陽風土人情等事,林重影一問三不知,全是林有儀在回答。
林有儀人前樣子做得足,端莊有禮不說,說話的聲音也是拿捏得極好,不高不低不輕不重,透著一股子親近味兒。因著來過幾回臨安,每回都住過一段日子,多少沾了一些臨安話的溫軟。
魏氏聽得頻頻點頭,似是很入神,不時追問幾句。
二人融洽無比,顯得林重影越發的多余。她插不上話,也不會插話。
不知過了多久,魏氏好像終于想起了她,關切問道:“你這孩子性子靜,有什么事也不說,也不知你在這里住不住得慣,吃不吃得慣?”
她自是說住得慣,也吃得慣。
魏氏擺弄著那兩只菊花瓶,將它們的位置換來換去,像是怎么換也不滿意。
林有儀道:“這瓶子薄胎如玉,應是昌南府最近新出的玉骨瓶。此瓶一支為佳,兩支反倒贅累,姨母何不去掉一支?”
“我倒是想去掉一支,卻左右搖擺不定,不如儀兒你替我拿個主意?”魏氏話是對著林有儀說的,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重影一眼。
林重影繼續保持沉默,看著林有儀將兩支瓶子對比一二,然后將其中一支遞給魏氏身后的慶嬤嬤。
魏氏沒有出聲阻止,而是換了話題,道:“你們是謝家的客人,卻不想府里有些人心術不正,編排你們的是非。你們放心,以后不會有人再提,否則我絕不輕饒!”
這話算是對今日之事最后的說法。
林重影趕緊道謝,林有儀也跟著道了謝。
等到兩人告退之后,一出門林有儀就變了臉。
“你現在高興了?”
“大姐這話是何意?”林重影不再裝傻,“你自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還有臉遷怒別人?!?
林有儀瞳孔因為心虛猛烈地收縮著,低聲喝斥,“你胡說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大姐心里明白?!?
早在聽到那些傳言時,林重影便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她懷疑的對象有二,一是謝問,二就是這個嫡姐。
她懷疑謝問,是因為以謝問的品性,得知自己的三堂弟看上自己將來的妾室后,必定會有一番宣示主權的行為。林有儀就不必說了,不管是怕謝為真的要娶她,還是怕謝問一怒之下厭了她,影響的都是林謝兩家的親事。
之前春花望向她們時,乞求的不是二夫人,也不是她,而是這個嫡姐。
“大姐以為你做的事,二夫人真的不知道嗎?”
林有儀面色幾變。
那些傳言確實是她讓春花傳的,她怕謝為鐵了心要求娶自己的庶妹,故意放出庶妹將要隨她陪嫁進謝家的事。
“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姨母待我如親女,便是我做錯了什么,她也會原諒我。她今日這般行事,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家丑不可外揚,春花是二房的人,二夫人為的是二房和謝家的臉面,而不是你的臉面。你莫不是忘了,她方才說我們是謝家的客人。”
客人二字,讓林有儀原本不好看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我說過,若是親事不保,我絕對饒不了你!”
又是這樣的威脅。
林重影心下嘆息。
所以才說她沒有退路,一旦謝家真的要退親,等回到林家,趙氏和林有儀必有千百個磋磨她的法子。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最好的出路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留在謝家。
林有儀黑著臉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神情隱有幾分得意,“忘了告訴你,父親和母親已提前離開漢陽,算日子這兩天就要到臨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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