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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出了那種事,三房上下知情的人必是都恨透了她。她拿不準這位大姑娘的來意,索性裝糊涂。
“大表姐,你說我是俗人,那我就是俗人。”
謝舜英搖了搖頭,似是對她很失望的樣子,好半天沒說話,一時抬頭望天,一時又望著屋頂。過了好一會兒,才落到她臉上。
“你這臉上可不像是疹子,是被人打了吧?”
“我自己不小心打的。”
“我說你是個可憐人,你還真是個可憐人,嫡庶有別,你被打了都不敢聲張,還說自己打的,可見有多身不由己。”
“大表姐,真是我自己打的。”
有時候越是真話越沒人信,謝舜英也不信。
“你別怕,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也不是來罵你的。我知道我母親看重三哥,生怕他在女色上亂了心,影響前程和學業。我和她不一樣,我只覺得我三哥可憐。”
這話林重影不會接,繼續裝傻。
謝舜英掬了一把簸箕里的干花,灑在地上,“我三哥是真的心悅于你,若不然也不會求到祖母面前。世間難得有情郎,你難道不想為自己爭取嗎?”
“大表姐,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昨天的事就是一場誤會,三表哥努力認真,必有大好前程。將來他金榜題名,自在良緣等著他。”
“你怕什么?”謝舜英有些怒其不爭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來試探你的,我是真心想幫你們。”
不是試探,是幫忙?
這話林重影怎么聽怎么不信。
孟氏對她印象極差,她可不信謝舜英能說動自己的母親接納她,允許謝三娶了自己。
“大表姐,你這話我更聽不懂了,你別再說了,我好害怕。萬一又惹出什么是非來,我可就真的有嘴也說不清了。”
謝舜英聽到這話,眉頭緊皺著,眼睛里全是憂愁與無奈。再掬一把簸箕里的干花,神情惆悵地灑在地上。
“你有沒有想過和我三哥離開謝家?”
“大表姐,你胡說什么!”
“你別害怕,我是真的為你好。你和我三哥先離開謝家,等我母親氣消了再回來,到時候她必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三房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病?
這叫為她好,分明是想害死她!
林重影有氣無力道:“大表姐,聘為妻,奔為妾。婚姻之事,全憑父母作主,你今日說的這些話,我只當沒聽過,你走吧。”
她也是沒想到,聘為妻奔為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等困住她,壓住她的世俗條條框框,最后卻被她拿來堵別人的嘴。
為表自己沒那個意思,她小臉一板,無比嚴肅地送客。
謝舜英走的時候連連嘆息,說她不識好人心,還說她迂腐,最后告訴她,若是改變心意,只管去找自己。
她看著灑在地上的干花,很是無語。
這些干花原本就不多,被人撒了兩把后所剩無幾,眼下府里大多數的桂花已經開敗,晚開的桂樹并不多。
秋高艷陽照,白日天燥熱得很,比之盛暑時節有過之而無不及。等到申時過了,日頭沒那么毒辣時,她和根兒一起出門去采桂花。
找桂花不難,循著香味即可。她們循著味兒,難免走得偏了些。但越是偏僻,對她而言越是自在。
儒園之景,一在雅,二在精。
峰回又路轉,假山后藏林。越是幽靜之處,越有小景令人流連忘返。她們在一處假山后找到正開得繁茂的桂樹,摘起桂花來。
若是府里的下人,收集桂花自有一套法子,樹下鋪著干凈的布,再執長棍敲打桂樹,使得桂花紛紛落在布上。
林重影不是府里的主人,偶爾采摘些即可,當然不會用到那樣的法子。
假山那邊,忽然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一位丫環壓著聲音問另一人,“你聽說了嗎?林家那位四姑娘原來不是來做客的,她是來…”
余下的聲音,消失在那兩人的交頭接耳中。
另一人顯然很震驚,“怪不得前兩回林大姑娘都是由林夫人陪著,這次卻帶著自己庶妹,我還說難為她當嫡女的那么大度,竟然讓那等好模樣的庶妹跟著自己,搶盡自己的風頭。”
“我看這事八成錯不了,是二房的……”
“她可是二夫人院子里的人,她說出來的話,那肯定錯不了。”
那兩人應是逮著空聚到一起透個氣,沒多會兒就離開了。
根兒看著繼續采花的林重影,識趣地什么也沒問。忙活了半個時辰,收獲桂花不少,想著應是夠用了,主仆二人便沒有繼續再采。
哪知才剛從假山后拐出來沒多久,迎面撞上像是在找人的謝為。謝為看到她們后,明顯神色一松,瞧這般模樣,找的人應該就是林重影。
“影妹妹,府里都傳遍了,是真的嗎?”他還是老實端正的樣子,但若是細看去,不難看出他眉宇間的陰鷙。
“真的假的,與三表哥無關。”
林重影不打算和他糾纏,繞開他。
他雙手一張,攔在她面前,“影妹妹,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你只要告訴我,你心里有我,我這就去再求祖母,她若是不同意,我就長跪不起。”
“三表哥,我說過這種事我做不了主,我只能聽從我母親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