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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是重諾之人,我也信大公子言出必行,可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你能保得了我一時,能保有一世嗎?”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根源上解除她的危險,而能做到這一點,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徹底脫離林家。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又活了起來。她可以像衛今一樣,哪怕是為奴為婢,只要跟對了主子,也比一輩子擔驚受怕強。
“大公子,我能不能做你的人?”
這話字字如火,謝玄被灼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心跳不受控制。好在夜色為掩,蓋住了他臉上的那突如其來的一絲燥意。
他隱約有些后悔,后悔與此女糾纏太深。還以為是個與眾不同的,沒想到同別的女子沒什么區別。
“大公子,你誤會了。”林重影見他轉身就走,猛地反應過來,忙解釋道:“我說的做你的人,不是想真的當你的女人。我是想和衛公子一樣,能為你所用,替你辦事。我會算賬,應該有些用處……”
他腳步未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29章“大公子,我是你的人了……
*
尋芳院。
米嬤嬤跪在地上, 佝僂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沒有人打她也沒有人罵她,她僅是跪著, 整個人卻是越抖越厲害, 臉色白得嚇人, 額發已被汗水打濕。
林有儀坐著,旁邊站著邱嬤嬤和易人。
邱嬤嬤看著米嬤嬤, 搖了搖頭, “老妹妹啊,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夫人讓你侍候四姑娘, 那是抬舉你,你怎能奴大欺主, 指使四姑娘自己取菜端飯的拋頭露面。如今四姑娘被人說三道四, 你如何向夫人交待。”
“媽媽, 你與她說這些作甚, 我看她是年紀大了,人也越發的糊涂了。四姑娘不懂事,她也不懂嗎?大姑娘還在呢,有什么事她不能向大姑娘稟報,非得鬧到人盡皆知,謝家人都看不過去,派人來侍候四姑娘。”
這都過去的事,今日才被發作, 顯然是別有原因。
米嬤嬤自是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面色惶惶然,臉上的汗越流越多,身體更是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 還當她是裝的,畢竟僅是跪著而言,在旁人看來,再是身子弱的人也不至于痛苦成這樣。
但大戶人家懲治人的手段豈是全流于表面,明面上她確實只是跪著,可誰又知道她的膝蓋下面全是尖銳的石子。
那些石子硌著她原本就長年不爽得的膝蓋,生生地疼。她垂著腦袋,死死地忍著鉆心的痛楚,一聲也不吭。
林有儀見之,冷笑一聲。
這老貨骨頭還挺硬!
母親說過,庶出的賤人必要有所掣肘,以后不管如何都會聽命于她們。老二老三那兩個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生母尚在,自是不怕她們不聽話。唯有老四那個小賤人,生母是個短命鬼,若不還得用這老貨牽制一二,早在漢陽時她就讓人拖出去杖斃了。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她勾了勾嘴角。
邱嬤嬤和易人立馬出去,一個攔住根兒,一個趾高氣昂地讓林重影進去。
林重影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林有儀是有備而來。她看了一眼根兒,什么話也沒說,獨自一人進了屋。
一看屋內的情形,她直接去扶米嬤嬤。米嬤嬤臉白如紙,完全被汗水打濕,卻是沖她搖頭,示意她別管自己。
“嬤嬤,你好我才能好,你怎能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因著這話,米嬤嬤瞬間淚流。淚水混著汗水,說不出的凄楚,沒再拒絕她的攙扶,任由她將自己扶到一旁坐下。
她低眉看著地上那些尖銳的石子,不由緊了緊拳頭。
好一個士族大戶出來的嫡女,什么端莊大方,什么溫婉賢淑,還真是人前裝人樣,人后比畜生還不如。
“認個奴才當親人,果然是賤人。”林有儀上下嘴皮子一翻,說出來的話無比尖酸。“四妹妹,你可真給我們林家人丟臉。”
“大姐說這話說的對,如今是誰成日里蒙著紗,連臉都沒有了。”
“你個賤人!我叫你一聲四妹妹,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我叫你一聲大姐,你還不是也把當成個人。”
“你個賤人,到處賣弄風騷,竟然還勾搭上了三表哥。我告訴你,你若是害得我親事不保,我絕對饒不了你。”
這樣污辱人的言語,林重影只當聽不見。她取來一個護膝包在米嬤嬤的膝蓋處,將手掌搓熱后捂在那里。
米嬤嬤一直在流淚,眼淚落在她手背上。她按了一會兒,問米嬤嬤可是舒服了些。米嬤嬤眼淚流得越洶,拼命點頭。
原主七風那年,夜里發了高熱,燒得出氣多進氣少,眼看著就要不行了。趙氏不管不問,任憑米嬤嬤如何哀求都不為所動。
冰凍三尺的天,米嬤嬤為給原主降熱,抱著原主在雪地里坐了整整一宿。最后原主燒退了,米嬤嬤的身體卻落了病根。
許是主仆二人太過旁若無人,氣得林有儀眼珠子都快著了火。
“賤人,我和你說話,你敢不理我!”
“你到底想說什么?有話快說!”
“你……”林有儀磨著牙齒,她還能想說什么,自然是為了自己的親事。
若是謝家覺得這個庶妹是個不安分的,說不定親事又要生變。母親為她百般謀劃而來的親事,她心心念念要嫁給二表哥,如何能讓這個賤人壞了好事。
為今之計,唯有穩住二表哥的心,才能免除親事生變。
“你別以為大表哥幫你說話,老夫人和幾位夫人也替你圓辨,你就什么事都沒有。我命令你,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須讓二表哥離不了你。”
林重影一聽這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