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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情還要用在刀刃上,暫時她還沒想好。
“大公子,是我逾矩了。”
她沒再執著堅持,謝玄卻未覺有輕松之感。
“我答應過你,會保你周全。至于你那嫡姐,倘若她意欲敗壞我謝家門風,我定會追究。以你之貌,得二郎寵愛不是難事,你精通算會之術,在二房也有立足之本。你是貴妾,可親養子女,只要你安守本分,我謝家必讓你一生順遂。”
這位大公子還真是懂得人心,會說話。不管是對自己的堂弟們,還是對她,思想工作都極其的到位,難怪年紀輕輕便能居少師之位。
她自嘲地嘆了口氣,“大公子的好意,我都知道,但我可能不會有孩子。”
謝玄聞言,看向她。
未出閣的姑娘家,哪怕再是要強張揚的性子,也不會這般求人替自己保媒,更不可能淡然自諷地說自己不會有孩子。如此直言不諱,是全然信任他,還是別有深意?
“謝家不是你們林家,后宅之中或有齷齪,但絕對不會有殘害子嗣之事發生。我答應保你周全,便不會讓人害你的孩兒。”
林重影面上的自嘲之色更甚,她搖了搖頭,“大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不想要?”
“是。”她抬起頭來,望著府外的方向。“我嫡母和嫡姐只想讓我替她們保住親事,她們不可能讓我在謝家享福。若是我所料不錯,在我進謝家門之前,必會有一碗絕子湯等著我。倘若沒有,我也不會生孩子。庶出的苦我自己嘗盡也就罷了,我絕不會延續給我的后代。”
“我謝家門風清正,便是庶出,也大有可為。”
“大公子,你不是庶出,你如何知道他們大有可為的背后,當真沒有痛苦和心酸嗎?”
這話謝玄沒有辦法回答,他的確不是庶出。
驀地,他清冷的神情隱有一絲變化,仿佛是突然驚覺,亦像是忽地清醒。
他欠了人情,還以錢財或是保人性命,凡有諾,必踐之。
至于旁的事,與他何干。
*
衛今打眼瞧著自家郎君離開,猶豫著要不要跟上時,被謝及扯住衣擺。小家伙一連輸了好幾場,倔強著要扳回面子。
他哭笑不得,只好舍命陪小七郎。
再戰兩場,謝及還是輸。小家伙不服氣,搖了一旁觀戰的林重影過去。叉著腰放狠話,讓她替自己雪恥。
她被趕鴨子上架,和衛今相視一眼,皆是滿臉的無奈。兩人開了戰,衛今原本有意放水,但等見她接連一棍進洞后,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表情正經了許多。
第一場,衛今堪堪贏一棍,然后連輸兩場。
謝及的歡呼聲都快震了天,“影姐姐好厲害!”
這歡呼聲傳到莫擾居,清清楚楚傳進半開的雕花窗內靜立之人的耳朵里。院子里的銀杏葉子越發的金黃,風過時片片心葉飄飄揚揚。
謝玄鮮少會有如此心不靜之時,一如那風中的落葉。
他微微皺起眉頭,試圖將自己心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摒棄,卻看到院子外那如花搖曳的少女正仰頭對著自己的侍衛笑。
衛今正和林重影說著話,莫名打了一個寒戰。
林重影見他開朗健談,也多了幾分談性,道:“原來衛大哥是并州人士,我聽人說并州人善武善騎,果然如此。我還聽說并州西出為大漠,大漠風光一見誤終身,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漠風光無限,可惜我也沒見過。”
以往有人聽到他出身并州衛氏,要么是躲閃回避,要么是含糊幾句,還從未有人既不回避也不含糊,直接說起并州的風土人情。
這位林四姑娘確實與旁的姑娘不太一樣,難怪能引起自家郎君的注意。先前郎君說林四姑娘僅有貌美,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言之過早。
忽然他心有所感,往莫擾居看去。哪怕是隔得這么遠,他還是能看見窗戶后面的人。當即一把抱起謝及,同林重影道別。
將謝及送回黃金后,他回到莫擾居。一進門就看到自家郎君坐于案前,正在看書。其風雅清疏至極,一如往常。
但很快,他便發現不對。
足有半柱香過去,自家郎君面前的書還未翻頁。
遞上一杯茶后,他雙手環胸靠在桌邊,若有所指地道:“郎君,你心亂了。”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名為主子與侍衛,實則同兄弟無二。舉凡是對方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彼此都能心領神會。
以謝玄的定力冷清,若是看書時都能走神,這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可見不止是心亂了,且亂得厲害。
謝玄合了書,沒有否認。
“你想過娶妻生子嗎?”
衛今被反問,怔了一下。
半晌,搖頭,“我這樣的身份,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我。陛下能容我至今,全仗王爺的面子,我可不想連累別人。”
這個別人,指的是王府眾人,也是指若是成了親,那位是他妻子的女子。
自家郎君好端端的問及此事,莫非是自己動了心思,“郎君,你不會是……”
他一張嘴,謝玄立馬知道他要說什么,打斷道:“暫未。”
“得咧。”他雙手一攤,“郎君一日不想成親,那我更不能有這個想法,畢竟多虧了我,這才幫郎君你擋了不少的桃花。”
這話倒是不假。
主從二人一個二十有二,一個二十有四,擱在哪都是早該成家之人。尋常人家的男子,這般年紀孩子都有好幾個,蓄了胡子被人稱為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