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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兒亦步亦趨跟著,主仆二人一路無話。有好幾次她都想說什么,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因為她知道,根兒不是她的人,不會聽她的話,更不會按她說的去做,所以今晚發生的一切根兒應該會樣樣不落地稟報到二夫人,甚至是老夫人那里。
好在她是幫了忙,而不是添了亂,或是惹了什么事,便是二夫人和老夫人問起,她也沒什么不好說的。
快到尋芳院時,打眼看到有人走來走去,走近一看卻原來是二房的丫環春花。春花說有人找根兒,讓根兒去一趟。
先有林有儀哭著回來,后又出了那樣的亂子,二夫人想找人多問問也是正常。
如是想著,林重影不疑有它。但當她獨自沒走幾步,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謝問叫住時,她便知道自己中了計。
圓月高懸,無需燈光她也能大概看清對方的神情。
謝問應是喝了酒,原本多情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恣意,人前顯露出的溫潤氣質也變成了風流放浪。
他走近時,酒氣越濃,混著好幾種脂粉味。
月色下看美人,越看越心癢。思及先前把酒言歡時那幾位好友的話,他通身的血氣一陣陣往下涌。
“歸德兄,你不是說那美人兒遲早是你的人,你還忍她作甚?”
“早些收了房,早些安心。正室未進門,妾室先入后院也是常有的事。”
“他們家的姑娘破了相,還不肯退親,擺明是想巴著你們謝家不放,你提前受用自己的妾室,量他們也不敢說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虛浮。
林重影覺察出不對和危險,整個人瞬間緊繃,“二表哥,夜深了,我乏得很。若是有什么話,明日再說吧,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說完這話,她提著裙擺就跑。
謝問一見她跑,幾下沖過來,一把將她扯入懷中。
“影妹妹,我等不及了。”
“二表哥,你別這樣,你再這樣,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然而此時的謝問所有的理智已被蝕腦蝕心的欲望占據,哪里還聽得進去求饒的話。男子與女子的力量懸殊在失控時更加明顯,她根本掙脫不掉借著酒勁行不軌之事的人,那令人作嘔的炙熱氣息讓她無處可逃時,她發現自己居然還能冷靜地權衡利弊。
眼下這種情況,裝可憐和哭求根本行不通,呼喊也是不可能的,萬一招來了人,她的處境更不堪。如果她為了逃脫而踢了謝問不該踢的地方,后果也是對她極為不利。
若不然,權當是被狗咬了?
“影妹妹,你好香啊,你怎么這么香…”
謝問埋首在她頸間,她已經放棄了反抗,努力摒棄自己所的有感官,恨不得將自己當成一塊沒有感覺的木頭。
身心備受煎熬時,她死灰般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原本應該還沒回來的人。那人如降世的神子,輕忽地落在人間的塵泥上,哪怕離得不遠,與她仍是云泥之別。
月光如水中,他們四目相對。
第25章入v三更合一
*
謝玄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明明無所謂,但那眼中的悲涼比月華更冷,似絕然赴死之人, 不畏死, 卻不想死。
“影妹妹, 你是我的,我不想再等了……”謝問癡迷著, 急切地想剝開懷中美人的衣裳。還不等他將手伸進去, 人已被提溜起來。
他先是惱怒地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臟話, 轉頭對上自家堂哥清冷的目光后, 驚得酒都醒了一半,語無倫次, “大, 大哥…你怎么在這里?”
謝玄別開眼睛, 沒看林重影, 說了一句“還不快走。”
林重影福了福身,攏著衣裳快步逃離。
人一走,謝玄便將謝問放開。
“酒醒了嗎?”
謝問何止是酒醒了,他是過去的記憶全醒了。此時的大堂兄,讓他不由自主想到很多年前,那時好像也是這般,大堂兄淡淡地問他:“知錯了嗎?”
當時他仗著自己是儒園謝家孫輩們說一不二的老大,壓根不怵朝安城來的大堂兄。以為大堂兄縱然天資過人, 卻是自小在王府嬌生慣養,必然也會同祖父和父親一樣秉承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頂多是之乎者也地說些話來訓斥他。
所以他很是不服氣地回答,“我沒有錯!”
正是因為他的固執, 讓他挨了生平第一頓打,也是唯一一頓。哪怕是時隔多年,回想起來依舊心有余悸。
此情此景,識時務者為俊杰,他再也不敢嘴硬,更不想挨打,于是拼命點頭,表示自己完全酒醒了。
“既然醒了,那我們就好好談談。”
談談好,談談最好了。
謝問心下一松,小聲為自己辯駁,“大哥,我今日多飲了兩杯,也是想著她遲早是我的人,一時有些情難自禁。”
好一個情難自禁!
謝玄忽然發現,這四個字正好是自己此時的心情。不知為何,他突然手癢得厲害,很是想動動手來化解心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問見他好半天沒說話,還當是自己的解釋奏了效,正慶幸自己這關已過時,便聽到他極淡地說了一句話。
“謝家子孫,風骨為大,恥于泣,羞于求,你可還記得?”
“記得。”